2.
周围守军看我的目光渐渐变了。
有人小声道:“都是一家人,姜照未免太狠。”
我没有争辩,只从怀里取出第五次出营前领到的箭袋封条,交给裴朔的随行文官。
那上面有粮仓守将的火漆,也有我的指印。
是昨夜谁进了火场,一查便知。
文官收进匣中时,沈砚盯住我的动作。
“你留这个做什么?”
“怕自己记错。”
我抬起烧伤的手,“毕竟五次了。”
裴朔神色平静,命人送上质婚书。
我刚要接笔,沈砚忽然抽刀斩断案角。
木屑飞溅间,他盯着裴朔,一字一句道:“她若出城,停战便作废。”
裴朔没有动。
城门外,三千玄甲军同时举起长枪。
而我看见柳宁趁众人不备,将那枚箭袋封条从匣中抽出,悄悄塞进了袖口。
沈砚以扰乱军务为由,将我带回了将军府。
裴朔没有阻拦,只留下一句话。
“子时以前,本王等她自己走出城门。”
沈砚一路攥着我的手腕,进门后才松开。
“裴朔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
我**发红的手腕,“可他至少把利用二字写在质婚书上。不像你,拿成婚哄了我五年。”
沈砚的脸色有些僵硬。
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你还在计较红印。”
“那场火毁了你的手,我确实心疼。可阿宁拿到第五枚红印后,便再也不用与你争。往后我养着你,你要军功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军户女子没了战力,连每月三斗糙米都领不到。
父亲战死后,我靠一张弓养活病重的母亲。
沈砚知道。
可在他眼里,养着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宁端着药进来,袖口干干净净。
“姜姐姐,先治伤吧。”
我看向她,“封条呢?”
她手一抖,药汁洒在地上。
沈砚挡住我的视线。
“一张废纸而已,我烧了。”
“那是我第五次军功的物证。”
“阿照,你若把它交给军籍司,阿宁会被判冒领军功。”
沈砚将一盒烫伤膏推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下来,“她叫了你十二年姐姐,你就非要看她受刑?”
“那我呢?”
“你不一样。”
他说得毫不犹豫,“你能吃苦,也有我护着。阿宁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我听过四次。
第一次,我信了。
第二次,我哭着问过他,等柳宁安稳后,是不是便轮到我。
第三次,他送来一把新弓,说来年一定补偿。
**次,他亲手替我在军功簿外包了一层红布。
他说第五枚红印落下时,红布正好做我们的喜帕。
如今那本军功簿摆在桌上,红布还很新,里面却是一页又一页的空白。
我伸手拆下红布。
沈砚眉头皱紧。
“你又闹什么?”
“脏了,洗洗。”
我将红布浸进药盆,擦去指尖残留的黑色印泥。
柳宁松了口气,柔声劝我:“姜姐姐,表哥已经答应娶你。女人这一生,遇见一个肯养自己的男人,比什么军功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