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的脸毁了。
由于没有及时上药,右脸颊留下了一大块丑陋的暗红色疤痕。
大夫来过一次,只留下一句“伤及肌理,恐怕难以恢复”。
我每天待在漏雨的偏房里,靠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给自己上药。
这天,门被粗暴地推开。
宋知意穿着我那件改过的及笄礼服,缓步走了进来。
谢璟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熟悉的物件。
那是娘亲临走前留给我的凤纹玉佩。
我猛地站起身。
“把玉佩还给我。”
谢璟舟眉头微皱,将玉佩举高。
“这块玉佩材质粗劣,雕工也不精细,实在配不**侯府平妻的身份。”
“知意最近夜里总是梦魇,大夫说这玉佩常年佩戴,沾了煞气,正好可以用来替知意挡灾。”
我扑过去想抢,被谢璟舟侧身躲开。
“念儿,别不知好歹。”
“一块破石头而已,知意看得上是它的福气。”
我死死盯着他。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宋知意躲在谢璟舟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
“姐姐,我只是借来戴几天,等我病好了就还给你。”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这根金簪赔给你好不好?”
她作势要拔下头上的簪子。
谢璟舟一把按住她的手,满眼心疼。
“你就是太懂事了。”
“她是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一块破玉佩罢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宋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声音冰冷。
“闹什么闹?”
“为了妹妹的身体,让你让一块石头你也要斤斤计较?”
“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在偏房还没思过清楚。”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道貌岸然的人,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你们抢了我的正妻之位,抢了我的院子,抢了我的嫁妆。”
“现在连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要抢走吗?”
宋渊眼神一厉,猛地挥了挥手。
“来人,把大小姐按住。”
两个粗使婆子冲上来,死死扭住我的胳膊。
谢璟舟当着我的面,亲手将那枚玉佩系在了宋知意的腰间。
“走吧,知意,别在这里沾了晦气。”
他们转身离开。
我被婆子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玉佩随着宋知意的步伐晃动。
等婆子松开手,我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一路追到后花园,却看到了让我彻底窒息的一幕。
那棵海棠树没了。
那是娘亲走的那年,亲手为我种下的。
她说海棠花开的时候,她就会回来看我。
现在,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海棠树,被拦腰砍断。
几个木匠正拿着刨子在树干上推拉。
林姨娘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这木料不错,做成轮椅,知意坐着一定舒服。”
“剩下的料子,正好给知意打一把古琴。”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谢璟舟走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宽容。
“念儿,这树长得太茂盛,挡了知意院子里的光。”
“而且这木材质地温润,最适合给知意做轮椅。”
“你放心,等轮椅做好了,我会让人在上面刻**的名字,就当是你送给妹妹的新婚贺礼。”
我缓缓转头看着他。
那张曾经许诺会护我一世的脸,此刻只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觉得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期盼和爱意,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