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在祠堂跪了一夜后,我拖着僵硬的双腿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迈进院门,就看到几个下人正抬着我的黄花梨木拔步床往外走。
院子里的名贵花草被刨得七零八落。
我最喜欢的几幅字画,正随意地堆在泥地里。
林姨娘站在廊下,指挥着小厮搬东西。
“轻点,这可是上好的檀木箱子,别磕坏了。”
我快步走过去,拦在箱子前。
“你们在干什么?”
林姨娘转过身,捏着帕子笑得温婉。
“大小姐回来了。”
“老爷吩咐了,二小姐身子弱,又刚受了惊吓,需要一处向阳宽敞的院子静养。”
“大小姐这处听竹轩**最好,老爷就做主拨给二小姐了。”
我指着满院的狼藉。
“那我住哪儿?”
林姨娘指了指后院柴房旁的一间偏房。
“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大小姐向来体恤妹妹,想必不会介意的。”
那间偏房常年漏雨,连下人们都不愿意住。
我没有理会林姨娘,转身朝宋渊的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书房里传出阵阵笑声。
宋渊正握着宋知意的手,教她写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好一幅父慈女孝的画面。
我推开门。
宋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一点规矩都没有,谁准你直接闯进来的?”
我指着门外。
“爹爹要将听竹轩给知意?”
宋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知意有咳疾,受不得阴冷。”
“你身强体壮的,住哪儿不是一样?何必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院子可以给她,那我娘留下的嫁妆呢?为什么也要搬走?”
宋渊放下茶盏,神色坦然。
“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知意是以正妻的身份嫁入侯府,嫁妆若是太寒酸,会被谢家人看不起。”
“**当年留下的那些铺子和首饰,先全部拨到知意名下。”
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反正你们都是嫁进谢家,肉烂在锅里,给她就是给你,你不要太小肚鸡肠。”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宋渊冷笑了一声。
“**离家出走,抛夫弃女,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留下的东西,本来就该充公。”
“我拿来给**妹做脸面,是抬举那些东西。”
我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谢璟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刚熬好的安神汤,知意快喝了吧。”
宋知意见了谢璟舟,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璟舟哥哥,姐姐好像生我的气了。”
“我不要姐姐的院子,也不要嫁妆,你让姐姐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谢璟舟皱起眉头,将托盘放在桌上,转头看着我。
“念儿,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知意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在这里为了几件死物斤斤计较。”
宋知意端起药碗,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喝口药,消消气吧。”
她将药碗递到我嘴边。
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间,药碗毫无征兆地倾斜。
滚烫的浓汤直直泼在我的右半张脸上。
“啊!”
剧痛瞬间炸开,皮肉像被烈火炙烤一般。
我捂住脸,疼得跌倒在地。
耳边传来的却是谢璟舟紧张的呼喊。
“知意,烫到手没有?”
他一把将宋知意拉进怀里,仔细检查她的手指。
宋渊也急忙站起身,焦急地查探。
“快叫大夫,要是烫伤了知意的手,还怎么弹琴?”
他们围着宋知意嘘寒问暖。
而我倒在地上,脸上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泡。
灼烧的痛楚让我连呼吸都在发颤。
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