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一块地夹到她的饭盒里。***是他从食堂打的，食堂的***不多，每个人限量一份。他全给她了。
苏软看着饭盒里突然多出来的***，眼眶红了。“你干嘛？”
“吃。”
“你怎么办？”
“我不饿。”
苏软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拆穿他。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骑车穿过半个城市来接她，中午就吃一份食堂的饭。他不饿？他饿。他只是想让她多吃一点。
苏软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好吃吗？”迟聿珩问。
“好吃。”
“那多吃点。”
苏软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几块***。她的眼泪掉进了饭盒里，和米饭混在一起，咸的。她没有擦，不想让他看到。但她知道，他看到了，因为他把纸巾放在了她手边。她没拿，他也没催。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个吃，一个看。
苏软吃完最后一块***，把饭盒盖好，抬起头看着他。“迟聿珩，你以后别把肉给我了。你自己也要吃。”
迟聿珩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答应我。”
迟聿珩沉默了一会儿。“看你表现。”
苏软愣了一下。“什么表现？”
“长肉的表现。”
苏软看着他，哭笑不得。她说“你别把肉给我了”，他说“看你表现”——你不长肉，我就继续给。这不是在答应她，是在给她设任务。她的任务是长肉，他的任务是**。这是他的温柔——不声不响的，却让她哭得稀里哗啦。
苏软吸了吸鼻子，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迟聿珩，你真的很烦人。”
迟聿珩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苏软看着那个笑，觉得比***还让人心动。
四月中旬，学校通知：高二年级将在五月初举行一次模拟**，成绩将作为高三分班的参考依据。苏软的目标是进前十五。不是因为她想进重点班，是因为迟聿珩说“你还能更好”。她想知道最好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辜负他说这句话时眼里的期待。
模拟考前一周，苏软进入了“战时状态”。她把睡觉时间从五个小时压缩到了四个小时——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她怕一闭眼就梦到他消失了，梦到他姑姑家的人把他赶出来，梦到他一个人站在大雨里，没有伞，没有家，没有任何人。那个梦她做过三次，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迟聿珩看到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在她桌上多放一盒牛奶。草莓味的，吸管插好了，杯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不是“给你的”，是“喝完睡觉”。苏软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他在，她不用怕。他让她睡觉，她就睡。他不会消失的，他答应过她。
模拟考最后一天，苏软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紧张的，是饿的——她今天只吃了一个馒头，为了省下饭钱。她扶着墙，慢慢往老槐树的方向走。眼前一阵阵发黑，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走，因为她知道他在等她。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迟聿珩看到她，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苏软扶着树干，慢慢坐下来。
迟聿珩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你脸色很差。”
“考完了，有点累。”
迟聿珩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手很凉，苏软被冰得缩了一下。迟聿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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