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废弃工厂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卢墨渊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
他在演。
从内心深处，他能感受到七个人格都在意识空间里紧张地盯着他。
“开始了。”金手指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菜单，“外面有三个人，距离五十米，正在靠近。”
卢墨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空旷得像被掏空的巨兽肚子，几根锈蚀的钢管横七竖八地架在墙角，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斑。他停在中央，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
“不……不要过来……”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卢墨渊用余光扫了一眼——三人穿着白大褂，为首的正是昨天给他做“心理评估”的张医生。后面跟着两个戴口罩的技术员，手里各拎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卢墨渊，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医生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外面的监控显示你从医院跑出来了，我们很担心你。”
“我…”卢墨渊抱着脑袋蹲下去，声音发颤，“我脑子里有好多声音……他们在吵架……说我该**……”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张医生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打开金属箱。
卢墨渊的心跳骤然加速——金属箱里露出一台仪器，外形像老式心电监护仪，底部伸出一排细如发丝的银色探针。
“记住，第一步先演精神崩溃。”金手指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让他们以为你完全失控，才会放松警惕。”
卢墨渊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得极大。
“你们看！他们来了！”他指着空荡荡的墙角，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她在朝我招手！”
张医生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观察。
“还有那个老头！拄着拐杖，眼睛是血红的！”卢墨渊一边吼叫，一边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别过来！都别靠近我！”
他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冲向另一面墙，对着墙壁狂砸拳头，手背很快渗出血珠。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他撕心裂肺地喊着，突然声音一变，换成一种阴冷的机械音，“死。都该死。”
张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加大电压。”他对技术员说。
技术员拧动仪器上的旋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秒，卢墨渊感到一股电流般的东西刺入大脑，像有什么东西在撬开他的意识防线。
道玄的声音炸响：“他们在用脑电波干扰！防火墙还能支撑五分钟！”
卢墨渊立刻切换人格。
“哈哈哈哈——”他仰头狂笑，笑声在厂房里回荡，笑得眼泪直流，“好玩！真好玩！你们也来玩啊！”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转圈，边转边拍手，像个三岁小孩。
“来追我呀！抓到我就让你们亲！”
笑声又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沉，低着头，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们想控制我？”
张医生愣了一下。
卢墨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我知道你们是谁。清洁工、保安、护士……都是你们的人。你们每天都在监视我，对吗？”
张医生的表情变了。
“你……”他刚要开口，卢墨渊又换了人格。
“别吵！”他嘶吼着抱住脑袋，身子蜷缩成一团，“他们说的！他们都在告诉我！说你们想用我做实验！”
他猛然站起来，指着张医生爆发出悲凉的吼声：
“我人格**！但我不蠢！你们改造我！你们想让我变成怪物！”
张医生沉默了十几秒，眼神闪烁不定。
“初步判断，多重重度精神障碍。”他对身后的技术员说，“开启全面读取模式，准备强制执行治疗方案。”
技术员点头，把仪器推到更近的位置。
卢墨渊的意识突然一片空白——那股脑电波干扰猛地增强，像一柄大锤砸在意识空间上。
道玄闷哼一声：“撑住！还剩三十秒！”
卢墨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意识空间里那道金色的防火墙猛然亮起，像一张大网将那股干扰能量挡在外面。
“成功了。”白茗的声音透着笑意，“他们现在看到的，都是我们编造的数据。”
卢墨渊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张医生。
只见张医生盯着仪器屏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他的大脑防御系统正在崩溃，人格碎片显示极度混乱。可以开始准备植入控制程序。”
“控制程序？”卢墨渊轻声重复了一遍。
张医生的笑容僵住了。
卢墨渊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张医生，你刚才说……要对我植入什么？”
张医生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下意识后退两步，直到撞上身后的铁柱才停下。
“你——”
“我装的。”卢墨渊笑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通话录音界面，“刚才那一段，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了。”
他晃了晃手机：“你想对我植入控制程序？”
张医生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示意技术员动手，可其中一位技术员刚迈出一步，脚下突然一滑——卢墨渊不知何时在周围撒了一层油脂状的液体。
技术员惨叫着摔在地上，手中的仪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碎裂声，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张医生面如死灰地盯着地上的碎渣。
“哦对了，”卢墨渊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地点、人名，“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监视过我的医生、护士、保安都查了一遍，名单一共二十七人。”
他把本子往前一扔。
本子落在张医生脚边。
“你应该知道，”卢墨渊的笑容冷得彻骨，“这份名单，和我刚才那段录音一起，如果交给你的上级……会是什么后果。”
张医生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里闪过恐惧的微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到底……”
“我就是你们想改造的那个试验品。”卢墨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不过不好意思，你们的改造计划，恐怕要翻车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在刺眼的光芒中显得异常笔直。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对了，张医生，”他偏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背后那个人藏得挺深的。但没关系，我会查到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医生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地上那台破碎的仪器，屏幕上最后的读数停留在一行字上：
试验体精神状态评估结果：正常
他呆住了。
正常？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