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馆出来,天已经暗了。
街上没什么人,风吹过来有点凉。顾映雪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说是**做的。
她信了。
但信了之后呢?她不知道。恨了十年的人,突然告诉她恨错了,她不知道该恨谁了。恨沈伯远?他快死了。恨沈寒江?他躺在楼上,浑身是血。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走到客栈门口,柳三娘正站在那儿等她,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小姐,你去哪了?一整天不见人。”
“出去走了走。”
柳三娘看着她脸色不对,没多问,跟着她上了楼。
回到房间,顾映雪坐在床边,把剑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剑鞘上那两个字。刻得很深,这么多年了,字迹还是很清楚。
“小姐,”柳三娘在旁边坐下,“你见到他了?”
“嗯。”
“他怎么说?”
顾映雪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是**做的。”
柳三娘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像是早就猜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她有个目标,就是找到他,问清楚,问完了该杀就杀,该放就放。但现在问清楚了,反而更乱了。
“他伤得重吗?”柳三娘问。
“挺重的。”
“那你明天还去看他吗?”
顾映雪没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了说什么?不去又觉得心里放不下。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寒江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有人不想让我去见你。”
谁?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赵青峰说这事没那么简单。她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沈伯远设的局,那都十年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还有人要杀他?
除非,还有别的事。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酒馆。
赵青峰正在开门,看见她来了,也不意外。
“在楼上。”
她上了楼,推**门。沈寒江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很难看。看见她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能来?”
他没接话。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布条换过了,血也止住了。
“赵大哥给你换的药?”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顾映雪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沈寒江看着她,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
“我怀疑是我爹的人。”
顾映雪愣住了。
“你爹?”
“嗯。”他咳嗽了两声,“我爹虽然病重,但堡里还有别人。他们不想让我跟你说当年的事,怕我说出来,坏了沈家堡的名声。”
“就因为这个?”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沈寒江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那本剑谱,现在不在沈家堡。”
顾映雪心里一沉。
“在哪?”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爹说当年他拿到剑谱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偷走了。这些年他一直想找回来,但没找到。”
“所以你怀疑,偷剑谱的人,跟昨晚偷袭你的人,是一伙的?”
“只是猜测。”
顾映雪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得多。她以为找到沈寒江,问清楚当年的事,一切就结束了。但现在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好好养伤,”她说,“等你好点了,我们一起查。”
沈寒江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信我?”
顾映雪看着他,没回答。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我不信你,”她说,“但我信那把剑。”
说完就出去了。
沈寒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放在床头的那把剑——剑鞘上刻着“映雪”两个字。
他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嘴角动了动。
楼下,顾映雪走到柜台前,赵青峰正在擦杯子。
“赵大哥。”
“嗯?”
“昨晚的事,你再跟我说说。”
赵青峰放下杯子,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