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添布、绣线和收药草，需要九十文。”
“小满的绣图要买细布和青线，至少七十文。”
“还差四文。”
陆三宝松了口气。
“才差四文。”
沈玉娘继续道：
“家里的油快没了。”
“红糖也只剩一小块。”
“孩子的尿布要添两块软布。”
“算进去，至少还差三十文。”
陆三宝立即不说话了。
秦小满看着自己的绣线。
“我的绣图可以晚几日。”
林青禾却说道：
“布商夫人已经给了定钱。”
“不能拖。”
沈玉娘道：
“所以我想先不收村里人的药草。”
“青禾和二河再去采两次。”
林青禾皱起眉。
“山上的艾叶够。”
“薄荷和藿香不一定够。”
“而且二河还要温书。”
陆二河刚要说自己可以去，林青禾先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去一次便够。”
“二十只香囊要采、洗、晒。”
“后面若还有订单，不能一直靠自家人去山上找。”
沈玉娘道：
“可现在钱不够。”
“先撑过这一批再说。”
林青禾沉默了一下。
“那些妇人已经采好了。”
“昨日我答应今日收。”
沈玉娘抬起头。
“你没有先告诉我。”
林青禾的脸色微变。
“香囊需要药草。”
“她们愿意按咱们说的方法采，也没有挖根。”
“我以为应该收。”
“应该收，不代表现在有钱收。”
沈玉娘语气仍然平静。
“你至少应该先问账上还有多少。”
林青禾抿紧嘴唇。
“若今日不收，她们以后不会再信我。”
秦小满小声说道：
“可以从我的细布钱里先拿一些。”
沈玉娘皱眉。
“拿了以后，你的绣图怎么办？”
“晚两日。”
“定钱已经收了。”
沈玉娘道：
“你不能因为青禾已经答应，便让自己的客人等。”
秦小满也有些急了。
“那总不能让采药的人白跑。”
“我没有说让她们白跑。”
沈玉娘放下炭条。
“我说的是，做决定之前，应该先看账。”
林青禾的脸色冷了下来。
“所以所有事都要先问你？”
“账上的钱归我管。”
“我自然要知道。”
“钱归你管，不代表香囊的事也全由你决定。”
堂屋里一下安静了。
三个儿子互相看了看。
谁也没敢开口。
沈玉娘握着账册。
“我没有管你怎么配药。”
“我只管有没有钱买。”
林青禾道：
“可你刚才决定不收药草，也没有问我。”
“因为账上没钱。”
“没有钱便不能做事？”
“没有钱，你拿什么付给别人？”
两人的声音都不算高。
却谁也不肯退。
秦小满夹在中间，越来越不安。
“要不我的绣图先不做了。”
沈玉娘转头看她。
“为什么每次有事，你先放弃自己的？”
秦小满被问住了。
林青禾也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
“不能拿你的订单补我的决定。”
秦小满低下头。
她本想让事情快些过去。
没想到反而让两人更加生气。
陆大川小声劝道：
“一家人商量便好。”
沈玉娘看向他。
“你准备拿什么商量？”
陆大川立刻不说话了。
陆三宝更不敢插嘴。
他前几日刚替秦小满乱接过订单。
陆二河看向林青禾。
“要不我今日去山上采。”
林青禾摇头。
“已经答应收别人的药草，便不能临时不要。”
“这不是多跑一趟便能解决。”
苏云棠一直坐在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三个儿媳从前不敢争。
不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不同想法。
是因为这个家里没有人听。
现在她们手中各自有了事情，也有了决定的分量。
产生分歧很正常。
若每次都由苏云棠拍板。
那她们仍然没有真正学会一起做事。
苏云棠问沈玉娘：
“你最担心什么？”
沈玉娘回答：
“钱混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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