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凉、轻微擦伤这些小事，可以给些建议。”
“妇人的月事、生产，我只知道一些皮毛，不能乱看。”
“急症更不能治。”
苏云棠又问：
“你不能做什么？”
“不能冒充坐堂郎中。”
“不能给不清楚的病乱开药。”
“不能因为别人给钱，便说自己一定能治。”
胡郎中的脸色稍缓。
一名妇人忍不住道：
“可我们有些病，不方便同胡郎中说。”
胡郎中的神色一僵。
妇人月事、下身不适这些事，确实不愿当着男人细说。
另一名妇人也开口：
“青禾是女人。”
“有些话，同她说方便些。”
林青禾立即道：
“可以先同我说。”
“但我看不了的病，还是得请郎中。”
胡郎中皱着眉，没有马上反对。
苏云棠看向他。
“青禾不抢你的病人。”
“妇人不便开口的，可以先同她说明白。”
“她能处理的小事，自己处理。”
“处理不了的，再找你或镇上医馆。”
“你若担心她乱来，可以告诉她哪些情况不能拖。”
胡郎中问：
“我还得教她？”
“不是白教。”
苏云棠道：
“她若把病人推给你，也会把情况说清楚。”
“省得有人到了你家，只会说一句不舒服。”
“你问半天也问不明白。”
胡郎中沉默了。
这件事对他并非全无好处。
村里妇人有些小病，拖到严重也不愿请男郎中。
若林青禾能让她们早点找人，确实能少些麻烦。
可让他当众承认林青禾懂药，他又有些拉不下脸。
林青禾看出了他的顾虑。
“胡郎中。”
“我不会**坐诊。”
“也不收诊金。”
“若只是帮人认药、包扎小伤，可以收药草和布料的钱。”
“真要治病，仍然请您。”
胡郎中问：
“若有人非要给你谢礼呢？”
林青禾看了一眼春桃嫂子的鸡蛋。
“能不收便不收。”
“实在推不掉，记清楚是什么。”
“不能让人以为给了钱，便买了我的保证。”
胡郎中终于点头。
“这句话还算明白。”
他转向围观的妇人。
“腰疼、月事这些事，可以先同她说。”
“可若一直发热、昏厥、呕吐，或者手脚突然不能动，必须立即找郎中。”
“孩子病了也不能拖。”
众人纷纷应下。
抱孩子的妇人问：
“那我家孩子呢？”
胡郎中看了一眼。
“先别乱喂东西。”
“今晚若还一直哭，带到我家。”
事情说开后，几名妇人也不再围着让林青禾治病。
只是各自说了自己的情况。
林青禾能回答的便回答。
拿不准的，直接让她们去找胡郎中。
胡郎中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发现她确实没有逞强，脸色才彻底缓下来。
临走前，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包晒好的药草。
“这是蒲公英。”
“你从前采的那种有两株认错了。”
林青禾一怔。
“哪里不一样？”
胡郎中指给她看。
“叶齿不同。”
“花茎也不一样。”
林青禾认真看完。
“多谢。”
胡郎中哼了一声。
“别再认错便行。”
他走出院门时，陆三宝小声问：
“胡郎中这是教二嫂了？”
苏云棠道：
“互相补缺。”
“别说得像谁拜了谁为师。”
林青禾将那包药草收好。
她没有一下变成名医。
也没有抢走胡郎中的饭碗。
她只是第一次知道。
会一点东西，不必藏着。
不知道的，也不用硬装知道。
端午越来越近。
香囊订单也多了起来。
姚娘子又订了二十只。
镇上布商夫人要的绣图，也需要购买细布和绣线。
村里几名妇人愿意替陆家采艾叶和薄荷。
但她们不能白干。
一时间，处处都要用钱。
沈玉娘算完账，将几个钱袋放到桌上。
“能动的本钱一共一百五十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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