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手指还攥着抹布,手指交握攥在一起,指甲微微泛白。
那种“我不够好”的自卑感从她身上渗出来,像潮水从地底下漫上来的湿气。
陆安安怔住了,怔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大年三十还在值班室吃泡面,**打来电话她没接,后来回拨过去说“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那你忙”。
她当时真的觉得忙就是正常的生活。
可穿越过来之后,她看见了另一种忙——娘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学翻饼,手被油溅到了也舍不得松锅铲。
她怔在原地,心里翻涌了一下,声音放软了:“我不是嫌弃。我就是觉得……家里人都太瘦了。我想让你们吃好一点。你要是想学我教你,慢慢来,不急。”
陈玉兰的睫毛颤了一下,抬头目光炙热的看着陆安安,嘴唇抿了抿:“……真的?”
“真的。你米放太多了,水放少了,下回我教你。”
陈玉兰转过身来看她,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掉下来。
她站在灶台边停了一小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攥着抹布松开来,低声应了一句:“好。”
陆安安把那块饼夹进自己碗里,又倒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坐下吃。吃完我上山。”
她低头吃着那块有点焦的饼,心想等卖了药材,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几斤好米好面。
陈玉兰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那碗粥没有立刻喝,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吃完早饭,陆安安把背篓重新挎上肩头。
陈玉兰送到院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没有放下:“山上小心。”
“知道了。天黑前回来。”
她沿着田埂往山脚走,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打湿了裤脚。
上次抓到野猪的那片老林子,她走得更深了一些,沿着溪流往上游拐了几道弯。
林子越走越密,溪水的声音在树丛间跳来跳去,鸟鸣从头顶灌下来,高高低低地响着。
她走得很慢,眼睛一遍遍地扫过树根底下的腐殖层和溪边的湿泥地。
一些边缘发褐的草堆里,偶尔露出几片油亮亮的叶子,她蹲下去扒开来看了好几株,都只是普通的野草,根茎细瘦。
正打算换个方向再走一段,脚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边上,几片油绿发亮的叶子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
茎秆粗实,叶片厚硬,纹路清晰,边缘微微往上卷着。
她心里突地跳了一下,蹲下身拿手指拨开那丛叶子,顺着茎秆往下摸——泥土底下鼓起了一个圆滚滚的弧度。
她小心地用小铲子拨开表层的腐殖土,一寸一寸往下挖,根须很长,粗壮结实,主根扎得深,小铲子挖到一半碰到了硬物,她换了个角度从侧面继续掏,把周边的土一点一点刨开,腾出足够的空间再往下探。
费了小半个时辰,陆安安终于把它完整地请了出来——一大块黄精,足有她手腕粗细,表皮淡**,上面的环状纹路清晰密集,横纹叠着横纹,密密麻麻爬满了整块根茎,质地紧实润泽,是长了很多年才有的那种老黄精。
她把黄精在溪水里冲洗干净。用大叶子裹好,又顺手在溪边的湿泥里挖了几株半夏、掐了一把野薄荷,一起放进背篓里。
陆安安在溪水边蹲下来洗了洗手,忽然笑了一下,心里盘算着,黄精补气养阴,是很贵重的药材,这一株品相好,送去和安堂,老掌柜肯定能给个好价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