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2章

平安没答,蹲下来戳了一下门槛旁边的土块:“就是问问。”
陆安安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灶屋窗口那团橘**的火光还在,她弯腰把灶膛里的柴火往中间拢了拢,火苗跳了一下又落回去,发出一阵细碎的噼啪声。
第二天早上,陆安安是被灶屋里的动静弄醒的。
不是噼里啪啦那种动静,是小心翼翼的,像有人在刻意压着手脚做事。
锅盖被轻轻掀开又盖上,柴火被轻手轻脚地折断塞进灶眼,水瓢碰到缸沿的声音被放慢了半拍。
她躺在铺上听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
灶屋里,陈玉兰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肘弯以上,手里攥着一把锅铲,正低头看着锅里那摊东西。
灶膛里的火苗不大不小地**锅底,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但饼还没成形——面糊倒进去之后铺得不均匀,中间厚边上薄,有一片已经泛出焦**的气泡。
她握着锅铲想翻面又不敢翻,铲子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饼的边缘,又缩回去了。
陆安安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弯腰拿起灶台边另一只碗,往锅里又淋了一勺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顺着饼的边沿一推一翻——饼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锅里背面朝下,边缘那一圈已经煎成了焦**的脆壳。
“火稍微小一点,”陆安安把锅铲还给她,弯腰拨了一下灶眼的柴火,“不然中间不熟边就糊了。翻面的时候先把铲子塞到饼底下把整张饼托起来再翻,别用铲子尖去戳。”
陈玉兰接过锅铲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会儿锅里的饼,然后按照她说的法子试了一次。
饼被完整地翻了过来,表面金黄均匀,跟刚才那块不一样了。
她看着那块饼看了两息,又把铲子放下了,伸手去拿碗盛粥。
动作还是生疏,但比昨天利索了一些。
粥盛好了放在灶台边沿。
陆安安在灶台边坐下来,端过那碗粥喝了一口,米粒还没煮透,水是水米是米,但她没有说什么,又夹了一块饼尝了尝,边角那块有点焦,但内里是熟的。
她嚼完咽下去,把碗放下:“以后早饭还是我来做吧。”
陈玉兰正在收拾案板上的面粉,听见这话动作一停。
她侧着身,没有回头,但肩膀垮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是不是不好吃。”
陆安安抬头看见她那个侧影——肩膀塌着,脖子微微往下缩,手指攥着抹布紧了紧,指节泛白。
那种“我又做错了”的姿态,她在原主记忆里见过很多次。
爹没断腿的时候,娘什么都不用碰,灶台的活有爹、家里的事有爹、地里有爹,她只管把弟弟妹妹带好、把屋里收拾干净,绣绣花、看看书,日子就顺顺当当地过下来了。
爹一倒,她忽然被推到灶台前面,才发现自己连粥该放多少水都拿不准,手是生疏的、心里是虚的,偏偏又想做,偏偏又做得不对。
“没有不好吃,”陆安安放下筷子,“就是米还没煮透,饼火候稍微过了点儿。”
陈玉兰没有动,攥着抹布的手指紧了又松开:“……我看你太辛苦了。天天上山、还要做饭、卖药,我一个人在家里坐着,什么都帮不上。我就想……能替你分担一点。”
她说“分担一点”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说出来会被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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