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头还没升到头顶,陆安安挎着背篓下了山。
到家之后她没歇,把院子里晒好的药材一并收进背篓,又将黄精小心地单独包了一层干荷叶,放得稳稳当当,然后背着背篓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沿着主街往东头走了几十步,看见路边的墙根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旁边蹲着几个正在下棋的。
她走过去在几步外停下来,听着那几个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其中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青布衫的老头正往烟杆里填烟丝,旁边另一个开口问他:“你那个腰最近还疼不疼?要不要去东街找刘大夫看看?”
“刘大夫看过了,说我是肾亏,开了几服药吃了没用。我可不想再花冤枉钱了。”
陆安安蹲在那儿听完这几句,站起来往前走了。
她又走了几家药铺和医馆,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假装看门口的药材价牌子,耳朵听着里头大夫跟病人的对话。
一家铺子里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了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回去接着吃药,别老来问。”
病人低声嘟囔着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憋屈又不敢吭声的神情。
另一家铺子倒是客气一些,里面的大夫说话慢条斯理,但听着听着她发现全是套话,翻来覆去那几句差不多的说法,不像认真看了诊的。
然后陆安安直奔和安堂。
老掌柜正靠在柜台后面低头翻一本旧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哟,来了?”
“来了。”陆安安把背篓放在柜台上,掏出那株黄精解开荷叶铺在柜面上,“掌柜的,您给看看这个。”
老掌柜搁下账本凑近一看,伸手把那块黄精捧起来掂了掂,对着门口的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指甲掐了一点根须放进嘴里嚼了嚼。
他嚼了两下,眉头慢慢地抬起来了:“……这品相,你从哪挖的?”
“溪边湿地,石头缝底下。”
老掌柜把那块黄精放在柜台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黄精上的横纹:“这块黄精年份不短,至少八年往上。你看这横纹,一圈压一圈的,这种纹路只有长得久的才有。”
他放下黄精,看着她,“你是打算卖?”
“卖。”
老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文。”
陆安安看着那三根手指,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块黄精,又抬头看了老掌柜一眼,把包黄精的干荷叶重新展开铺平,然后把黄精不紧不慢地放回荷叶正中间:“掌柜的,您这价给得我心里没底。”
“刚才您说这黄精年份不短,至少八年往上,又说这种纹路只有长得久的才有,最后给我三百文,前后不太搭得上。”
老掌柜挑了挑眉:“你觉得该多少?”
“上次您收我三株黄芪给了六十文,那是普通品相的。
这块黄精您自己说了年份不短,我也知道镇上别家药铺收黄精的行情——上个月**药铺收了一块比这小一圈的,给了五百文。”
陆安安看着他,“我不是来跟您抬价的,只是这块黄精确实值。”
“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商量个价,往后我采到好东西还往您这儿送。”
老掌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你打听过我铺子的行情?”
“不算打听,就是问了一嘴。”
老掌柜捋了一下胡子,拿起那块黄精又看了一遍,放下之后伸出手指:“八百文。不能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