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着一份《家庭资产调整协议》。
哥哥拿走家族控股平台的表决权,并由母亲支持进入董事会。
姐姐拿城南的房子。
母亲继续管理账户。
我只剩每年的固定分红,以及第二天下午那场婚礼。
母亲把笔推到我手边。
“签了。”
“明天婚礼照办。”
我把协议翻回第一页。
“哥哥拿公司,姐姐拿房,你继续管钱。”
“我拿什么?”
她抬了抬眼皮。
“你拿婚姻。”
“女人嫁得好,还抓着娘家这点东西做什么?”
姐姐抱着念念坐在一旁。
“每年的分红够你花几辈子了。”
“别弄得像全家抢了你一口饭。”
哥哥的手压在协议边缘。
“肾归肾,公司归公司。”
“肾是你自愿给的,别拿它买我一辈子低头。”
我把最后一页转向贺叙珩。
见证人一栏,是他的签名。
“你也要我签?”
他没有抬头。
“我是在给你留台阶。”
“你签了,明天还是新娘。”
“你不签,两家亲戚的脸都让你丢尽。”
“所以婚礼是你逼我交财产的**?”
贺叙珩皱起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是在替我们的以后打算。”
我拿起笔,却没有落下。
“我要是生不了呢?”
母亲脸色一沉。
“能不能生,婚后再说。”
“先签字。”
我抬起头。
“你们连**都叫上了,还没想好?”
姐姐抱狗的手骤然收紧。
念念不舒服地蹬了一下腿。
贺叙珩转头盯住母亲。
“什么**?”
母亲沉默几秒,拉开抽屉。
“你非要把脸撕开,那就自己看。”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婚姻与家庭照护备忘录》。
我翻到第二页。
“若沈观澜术后长期不适合生育,沈昭宁可以协助照顾贺家长辈,并作为两家认可的后代延续人选。”
我念完,抬头看向姐姐。
“后代延续人选?”
母亲端起茶杯。
“你身体已经伤了,贺家总得有后。”
“昭宁知根知底,总比叙珩以后去外面找强。”
姐姐咬着嘴唇。
“我没抢你的位置。”
“真到那一步,我只是替你把两边老人照顾好。”
贺叙珩一把夺过文件。
“我没答应这一条。”
姐姐冷笑。
“你签了。”
“我签的是养老那页。”
“后面这些是谁加的?”
姐姐伸手点向每页右下角。
“每一页都有你的缩写,最后一页还有你的手印。”
“你签完还拍照发给妈,说这下观澜总该放心结婚了。”
贺叙珩猛地抬头。
“你闭嘴。”
姐姐也站了起来。
“你敢做,还怕她知道?”
“都给我闭嘴!”
母亲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她重新拿起笔,塞进我手里。
“协议只是留个后手。”
“你能生,新娘就是你。”
“你不能生,总不能让两家陪你断后。”
我望着她。
“所以我捐了一颗肾,连未婚夫也要一起让?”
她不耐烦地摆手。
“少说得这么委屈。”
“你有信托、有分红、有婚房。”
“昭宁只是替你生个孩子、顾个家,她占你什么了?”
贺叙珩按住桌沿。
“观澜,先把资产协议签了。”
“备忘录的事,婚后再谈。”
“婚后?”
我笑了一声。
“等钱进了你们账户,我还谈得动吗?”
他的语气也沉下来。
“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难看?”
“签个字而已。”
“我陪了你五年,连这点信任都换不来?”
哥哥接过话。
“你到底签不签?”
“所有人都在迁就你。”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向他。
“你的肾是我给的。”
“你怎么迁就我了?”
他的脸一下沉了。
“又来了。”
“非得让我跪下来叫你恩人,你才痛快?”
母亲把协议推得更近。
“签。”
“你签了,还姓沈,明天也还是新娘。”
“你不签——”
她看了一眼姐姐。
“明天那把椅子该谁坐,家里就得重新商量。”
客厅彻底安静。
贺叙珩没有反驳。
他看着我,仍旧相信我不敢拿五年的感情去赌。
我低下头,将笔尖抵在签名栏上。
母亲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哥哥端起茶杯。
姐姐也重新坐回沙发。
我轻轻开口:
“徐叔,够了。”
书房门从里面打开。
徐伯舟、两名律师和一名信托监察人走了出来。
桌角的录音笔一直亮着红灯。
贺叙珩捏着备忘录的手僵在半空。
律师走到茶几旁。
“录音、文件、签名,都齐了。”
母亲猛地站起来。
“你把律师藏进书房?”
“沈观澜,你还认不认这个家?”
我把笔放回她面前。
“你们分我财产时,也没把我当家里人。”
“我是**!”
“所以我才等到今天,听你亲口把我卖明白。”
她扬手要抢录音笔。
律师先一步按住桌面。
徐叔把终止通知放到她面前。
“沈小姐的健康损伤已经完成核验。”
“今晚的强迫处分和婚姻胁迫,正式触发保护条款。”
“从现在起,您的管理授权终止。”
母亲盯着那张通知。
“凭什么?”
“她懂什么?”
徐叔合上文件夹。
“她懂不再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你。”
“从这一分钟开始,您动不了她账户里的一分钱。”
哥哥猛地站起。
“公司呢?”
“公司照章运行。”
“任何职位都不由家属在客厅里分配。”
贺叙珩快步走到我面前。
“观澜,你先听我解释。”
我把备忘录从他手中抽走。
“明天当着所有人解释。”
徐叔递来另一只文件袋。
“最终处置权已经生效。”
“按照您昨晚确认的要求,婚礼现场执行方案已经拟好。”
母亲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还想毁掉明天的婚礼?”
“不毁。”
“照办。”
我把备忘录放进文件袋,交还给徐叔。
“宾客名单不变。”
“大屏换成这个。”
贺叙珩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
“至于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