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沈昭宁。”
姐姐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
“你疯了?”
“这不是你们写好的后备安排吗?”
我点了点文件袋。
“母亲、姐姐、未婚夫,三个人都签了字。”
“既然你们觉得合理,明天便当着两家亲友解释。”
贺叙珩冲过来想拿文件。
律师挡在他面前。
“那就是张草稿。”
“你敢放出去,我就告酒店和你。”
我盯着他。
“你怕的从来不是它没效。”
“你怕的是别人知道你签过。”
母亲抓起电话。
“婚礼取消。”
“明天谁也不许去酒店。”
徐叔平静地提醒她:
“酒店合同和付款人都是沈小姐。”
“她有权决定场地用途。”
第二天下午,婚礼厅里没有新人。
可原本写着我名字的主屏上,已经换成六个大字:
**候补新娘:沈昭宁。
**
那份有三个人签名的备忘录,被放大到整面屏幕。
原本属于新**位置上,也放着一块新的座位牌。
沈昭宁。
宾客到齐后,宴会厅里没有掌声。
只有一阵压不住的议论。
若我术后长期不适合生育,沈昭宁可以协助照顾贺家长辈,并成为两家认可的后代延续人选。
若我退出婚姻,婚房归贺叙珩继续居住,城南房子交给沈昭宁。
若我拒绝交出信托收益,母亲可以暂停婚礼。
每一句都披着替我考虑的外衣。
合在一起,却是他们怎样瓜分我的婚姻、房子和余生。
坐在后排的舅妈忽然站起来,把昨晚送给哥哥的康复红包拿了回去。
“我们是来谢救命恩人的。”
“怎么最后只谢了拿别人婚礼做人情的人?”
父亲生前的一位老朋友也摘下胸花。
“承钧若知道你们这样安排观澜,大概连家门都不会让你们进。”
哥哥张了张嘴。
那颗肾让他站在这里,也让他无论怎样辩解,都绕不开我付出的代价。
姐姐躲在休息室里,不肯出来。
贺叙珩站在第一排,胸前没有新郎胸花。
母亲冲上台抢过话筒。
“一家人留条后路,到她嘴里就成了换新娘。”
“我这个妈还敢替她想吗?”
台下有人问:
“她刚给既明捐完肾,你们便给她未婚夫安排候补新娘?”
母亲急得声音都变了。
“哪里是候补?”
“只是万一她不能生——”
我接过话筒。
“医生没判我生不了。”
“你们先替我判了。”
我没有继续诉苦。
只宣布三件事。
婚约**。
婚房收回。
母亲、哥哥和姐姐在老宅的临时居住许可,于七日后终止。
台下顿时哗然。
母亲扑过来。
“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放下话筒。
“你们把我能让的都拿完,才想起叫我回家。”
当天晚上,我回到老宅。
物业人员已经开始整理我的房间。
**、尿垫和鞋盒被整齐放到客厅。
姐姐挡在门口,眼睛哭得发肿。
“念念不能换环境。”
“医生说它一紧张就会拉肚子。”
“狗可以暂时留下。”
她愣了一下。
“你肯让它住?”
“它睡自己的窝。”
“我的床和房间归我。”
姐姐死死攥着门把手。
“你就是想证明爸选你没选错。”
“从小他什么都和你说。”
“生病以后,文件只让你看,最后那几个月也只要你陪。”
“我才是长女。”
“凭什么他最信任的人一直是你?”
她终于说出了埋了多年的话。
我把地上的一个鞋盒推到她脚边。
“爸等了你三天。”
“你只回了三分钟电话。”
姐姐的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冲进房间,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重重丢到床上。
“还给你!”
父亲留给我的怀表从盒子里滑出来。
表盘裂了。
表链上缠着狗毛。
“念念摔的。”
“一块旧表,也值不了多少钱。”
我捡起怀表。
它确实不贵。
却是父亲用第一笔工资买给自己的礼物。
临终前,他把表放进我的手里。
“人可以让出很多东西,唯独不能把自己也让出去。”
我把怀表交给徐叔。
“送去修。”
“费用从她那些鞋里扣。”
姐姐猛地抬头。
“你真要卖我的鞋?”
“你弄坏了我最舍不得的东西。”
“总得疼一次,才知道别人也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