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章


阿海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坐在地上。他站稳之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许意浓,似乎在震惊这个大人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许意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她蹲下身,一手一个把盛今和盛朝从地上拉起来。盛今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露出里面蹭破了皮的膝盖,沾着泥土和小石子的碎屑。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道血痕,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却依然不肯弯腰的小树苗。盛朝一站起来就扑进许意浓怀里,五岁的小男孩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妈妈,他欺负哥哥!他还骂我们!他骂我们!”

许意浓把盛朝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过盛今的肩膀,***孩子都挡在自己身后。她感觉到盛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强行压抑愤怒和委屈才会有的颤抖。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七岁的小少年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在这两个孩子前面,直面陈美玲和她的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她的目光扫过阿海,扫过陈美玲,最后落回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

盛今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清晰:“他骂我们是‘刻木事亲’。”

许意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刻木事亲。

这四个字她太清楚了。上辈子她在孤儿院长大,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但“刻木事亲”这个词,是她所知道的骂孩子的话里最恶毒的那一档。这个成语讲的是孝子丁兰用木头刻了父母的雕像侍奉的故事,本身是褒义的。但在港城这个圈子里,骂领养的孩子叫“刻木事亲”,意思就完全变了——你们的亲爹亲妈早就死了,你们是被用一块烂木头刻出来的野种。

把“刻木事亲”这种话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作剧了。这是拿着刀子往人家最痛的伤口上捅。

许意浓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海脸上。那男孩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看了一眼自己妈妈站在旁边,又硬气地挺起了**,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模样。

“你对他们说的?”许意浓问。

阿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十岁小孩特有的、毫无遮拦的恶毒:“我说的他们的亲妈,又不是你,你自己对号入座干什么?”

他把“亲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似乎在强调什么。

许意浓还没有说话,陈美玲已经走到她儿子身边,一只手搭在儿子肩膀上,用一种护犊子的姿态把儿子往身后带了带。她看着许意浓,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和讥讽。

“许小姐,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几句玩笑话而已,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呀。”她说着,伸手帮儿子整了整衣领上的褶皱,语气越发漫不经心,“再说了,我们家阿海说得也没错呀,这孩子的亲妈确实……哎呀,这种话题就不提了,多不好。许小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毕竟——”

她拉长了尾音,那个“毕竟”后面没有说完的内容,配上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比任何脏话都更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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