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7章


她抱紧怀里的盛朝,牵过盛今的手,低头看了看他膝盖上那片沾着泥土和血丝的擦伤,又看了看盛朝脖子上那道红印。

“我不接受。”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

她弯下腰把盛柠重新抱起来,小姑娘立刻搂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一手抱着盛柠,一手牵着盛朝,又偏头对盛今说:“跟妈妈走,我们去处理伤口。”

盛今默默地点了点头,伸出手牵住了她的衣角。

许意浓抱着一个、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母子四人穿过围观的亲戚们,朝老宅的主楼走去。路过盛淮舟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看那个口型,好像是“谢谢”。

盛淮舟微微颔首,目送她和孩子们走远,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些远远近近站着看热闹的亲戚们,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许意浓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她是盛淮舟的妻子,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是盛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容漫被罚跪在大厅,陈美玲全家被断绝往来,这两件事在同一天发生,足以让任何还有眼力见的人心里都掂量清楚一个事实——这三个收养的孩子,和那个嫁进来才半个月的女人,在盛淮舟心里,比某些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分量重得多。

回到老宅二楼的客房,许意浓把三个孩子带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从凉亭里听到盛柠的哭声到现在,她的肾上腺素一直在飙,心跳没低于过一百二。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封闭的、安全的空间,她才感觉到小腿在发软,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胸腔里那团烧了半天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三个灰头土脸的小崽子。

家庭医生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周,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面目温和。他在盛家做了十几年的家庭医生,什么样的伤都见过,但看到盛今嘴角的血痂和盛朝脖子上的红印时,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打开药箱,把碘伏、棉签、纱布、消炎药膏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码好。

许意浓把盛柠放到沙发上。小姑娘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像两颗小红枣,眼皮鼓鼓地撑得发亮,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缕一缕的,两颊上挂着干涸的泪痕,一道一道的像小花猫。她一抽一抽地**鼻子,小**跟着一起一伏,两只手紧紧攥着许意浓的衣角不放,生怕妈妈一转身就又不见了。

盛朝站在茶几旁边,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眼角。他的左脸颊上蹭了一大块泥巴印子,混着草屑和不知哪里沾来的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后脑勺上还翘着一撮打结的毛。脖子上那道被掐出来的红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已经从不正常的深红转为暗红,边缘微微发青,像一道不小心画错了的笔画。他的运动鞋鞋带全散了,左脚那只鞋的鞋头磨破了一块皮,裤子的膝盖处沾满了青草汁染出的绿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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