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在卧室里,她一边换衣服一边随口开了个脑洞——你爷爷该不会是要娶新老婆了吧。当时她只是随口一说,胡说八道的,结果中午老爷子就真的宣布了婚讯。她那张嘴简直可以去庙里开光了。
她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抬眼看向盛淮舟。
“那个……”她的声音小了几分,带着一丝讪讪的尴尬,“sorry啊,我不知道我的嘴那么灵光。今天早上那个话,我就是随口乱说的,没想到真说中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点,然后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补了一句。
“下次我一定说——祝盛世集团早**够千亿小目标。我保证。”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举起右手,比了一个“对天发誓”的手势,表情一本正经,仿佛她正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诺言。
盛淮舟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她这句话勾起来的、极淡的笑意。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集团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你口中这个小目标了。”
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语气平稳得像是随口一提,但他的眼底分明有一丝促狭的光一闪而过。
许意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的姿势还保持着,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她脚边吹过,凉亭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仿佛在配合她此刻的沉默。
千亿。
三年前就达到了。
她刚才还一脸诚恳地说“祝早日实现”,结果人家早就实现了。这感觉就像跑到一个拿了奥运会**的运动员面前,认真地祝他早日拿到奥运会**。丢人丢到家了。
“哦。”她的声音干巴巴的,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尖已经开始悄悄泛红了,“那就……那就祝早**够**吧。”
她飞快地把举着的手放下来,假装整理头发,把这个话题给盖了过去。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那个——你刚才不是说回家吗?走吧,我去叫孩子们。”
说完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飞快地窜出了凉亭,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人在追她。
许意浓从凉亭里走出来的时候,心情还算轻快。容漫被拖去大厅罚跪了,盛淮舟站在她这边帮她出了一口恶气,虽然刚才闹了个“千亿小目标”的笑话有点丢人,但总体来说,今天的战果是辉煌的。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家以后要让王妈做什么好吃的来犒劳自己。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是盛柠的哭声。
那哭声尖锐而嘶哑,带着被吓坏了的颤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在声嘶力竭地尖叫。三岁的孩子哭成这样,一听就知道不是小事。
许意浓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她拔腿就往哭声传来的方向跑,甚至来不及跟身后的盛淮舟打一声招呼。
草坪的西北角,靠近那排香樟树的地方,围着一圈矮冬青树篱。树篱后面有一小片空地,摆着一架秋千和一座滑梯,是老宅专门给来玩的孩子们准备的游乐区。许意浓冲过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盛柠。三岁的小姑娘被几个她不认识的半大孩子围在中间,那几个孩子有男有女,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笑嘻嘻地拦着不让她跑出去。盛柠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冲两步,被挡回来,又往那边冲两步,又被挡回来。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嗓子已经哭哑了,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却还在拼命地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