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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始后，夏瑶照例抢先复述我脑中的译文。
她翻译得越来越流畅，神情也越来越得意。
外方客户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她全部对答如流。
陆辰坐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
“我就说夏瑶有天赋。”
“这么复杂的项目，根本难不倒她。”
夏瑶抿嘴一笑。
“辰哥，你别这么夸我。”
“其实这些内容都挺简单的。只要基本功够扎实，根本不需要提前准备。”
她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反驳。
因为这次会议的后半段，客户突然提出了一个项目资料里没有的问题。
对方语速很快，询问公司对临床数据偏差的处理意见。
这是一个开放性问题。
没有固定答案，只能根据项目**进行现场分析。
我听懂问题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脑中组织译文。
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站起身。
“补充报告不在这里，我去打印一份。”
说完，我径直走出会议室。
夏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屏幕另一端的客户等了几秒，疑惑地皱起眉头。
“夏小姐，我的问题很难理解吗？”
夏瑶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不是。”
“我只是在核对具体数据，避免表达出现偏差。”
客户的眉头皱得更紧。
“可我问的是贵公司的处理意见，并没有让你复述数据。”
“需要我再重复一次问题吗？”
夏瑶脸色发白。
陆辰也急了，低声催促：
“怎么回事？快回答啊！”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夏瑶死死盯着会议室门口，根本顾不上回答陆辰。
我已经走到走廊另一端。
虽然还能隐约听见会议室里的声音，可我没有在心中翻译，只平静地默念着数字。
一、二、三、四......
夏瑶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想要的答案。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冲门外喊道：
“沈清姐！”
“你拿份资料怎么这么久？”
“客户还等着呢！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能不能别故意拖延？”
我拿着文件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靠近。
“你不是说这些内容都很简单，不需要提前准备吗？”
“而且客户问的是处理意见。”
“你是主翻译，我只是负责协助。就算我回去，又能帮你什么？”
夏瑶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翻译是团队工作！”
“你非要在客户面前分得这么清楚吗？”
“公司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刻闹脾气的！”
听见这话，我险些笑出声。
平时抢功的时候，她说翻译靠的是个人能力。
现在她听不见答案，就开始和我谈团队合作了。
客户已经等得不耐烦。
“如果贵方无法回答，我们可以结束今天的会议。”
陆辰脸色一变。
“夏瑶，别耽误时间！”
“赶紧处理！”
夏瑶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座位，快步朝我走来。
她脸上还挂着勉强的笑，手指却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沈清姐，别闹了。”
“有什么脾气，回公司再发。”
“现在客户还等着呢，你难道想故意把项目搞黄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我的手。
“到底是我在闹，还是你离开我以后，连客户的问题都听不懂了？”
夏瑶瞳孔一缩。
抓着我的手也骤然收紧。
“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客户等太久！”
她强行将我拉回会议室。
等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我才在心中慢慢组织出完整答案。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夏瑶失焦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她松开我的手，转身看向屏幕，流利地复述出我脑中的回答。
刚才还卡壳的人，突然又恢复了正常。
客户虽然有些不满，最终却没有继续追问。
会议得以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