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是定好去试婚纱的日子。
这是半个月前就预约好的。
那件主婚纱是法国设计师纯手工定制的，贺景川曾经花了很多心思才排上号。
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婚纱店。
店长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秦小姐，您来了。”
她搓了搓手，眼神往VIP试衣间的方向瞟。
“贺总他......已经在里面了。”
我点点头，往试衣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贺思思兴奋的声音。
“哇，云妍姐，你穿这件简直太美了吧！”
“比我嫂子那个木头桩子好看一万倍！”
我的脚步停在半掩的门外。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认出了那件婚纱。
那是按照我的尺寸，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裙摆上镶嵌着九百九十九颗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现在，它穿在云妍的身上。
贺景川站在她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出门前，特意记住了他领带的颜色。
这是我能快速在人群中认出他的方式。
“确实很合适。”
他走上前，自然地替云妍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
“腰这里稍微有点紧，回头让设计师再改改。”
云妍**地低下头。
“景川哥哥，这样不好吧？这可是你专门给嫂子定制的。”
她嘴上说着不好，手却轻轻搭在贺景川的手臂上。
“嫂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
贺思思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她生什么气？”
“她那个脸盲症，穿什么都一样。”
“再说了，云妍姐你身材和她差不多，你帮她试穿看效果，是给她面子。”
贺景川没有反驳。
他看着云妍，语气温和。
“思思说得对，你帮她试一下而已，她没那么小气。”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手心攥拳，微微发热。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脸盲症不仅是个笑话，还是他们理所当然伤害我的借口。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试衣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店员们尴尬地低下头。
云妍下意识地往贺景川身后躲了躲。
“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
贺景川皱起眉，立刻将云妍护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向我。
“云妍只是帮你看一下上身效果。”
“你看不清细节，她眼光好，能帮你挑出毛病。”
他用一种极其理智、甚至是为了我好的语气解释着。
仿佛把属于我的婚纱穿在别的女人身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着那条暗红色的领带。
“看完了吗？”
贺景川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效果看完了吗？”
我走到云妍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看完了，就把衣服脱下来。”
云妍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你冲她发什么火？”
贺景川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秦苒，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一件衣服而已，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贺思思也冲过来，用力推了我一把。
“秦苒你是不是有病啊，云妍姐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旁边的衣架上。
尖锐的挂钩划破了我的手臂，渗出一丝血迹。
贺景川看到了那抹红色，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
“既然她这么喜欢。”
我站直身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送给她穿吧。”
“这件婚纱，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