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宴会是怎么结束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贺景川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贺景川坐在我身边,身上那股柑橘调的香水味熏得我有些反胃。
我转头看向窗外,路灯的残影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戒指明天我让助理拿去重新改尺寸。”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妍那边,我也说过她了,以后不会再开这种玩笑。”
他伸手过来,想握住我的手。
我借着理头发的动作,避开了。
贺景川的手落了个空,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到底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只是个游戏,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没有回头。
“我有冷战。”
我只是觉得很累。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我推开门,习惯性地往玄关右侧的柜子上摸索拖鞋。
车祸给我下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在无法靠脸认人的世界里,我只能靠气味、配饰,以及家里固定不变的陈设,来维持心安。
但今天,我的手摸了个空。
没开灯的玄关处,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突然绊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嘶”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客厅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贺景川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
“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我低头看去。
绊倒我的是一个欧式花瓶。
原本应该放在阳台的角落,现在却突兀地摆在玄关过道里。
不仅是花瓶。
客厅的沙发换了方向。
茶几上的水杯也换成了我不熟悉的形状。
整个家,变得极其陌生。
“这是怎么回事?”我轻声问。
贺景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语气有些不自然。
“云妍下午来过。”
他松开我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说家里的**不好,就让人帮忙重新布置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膝盖上的痛感一阵阵传来。
“你明知道我习惯靠位置记东西。”
我看着他模糊的脸。
“你把东西全换了,我在家里怎么走?”
贺景川捏了捏眉心。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娇气?”
“你又不是瞎了,稍微适应一下新环境不行吗?”
他指了指那个花瓶。
“云妍说那个花瓶放在玄关能挡煞,也是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磕青的膝盖。
刚出院那会儿,我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贺景川心疼得连夜买来防撞条,把家里所有尖锐的角落都包得严严实实。
他说:“我的**,在家里绝对不能受一点伤。”
现在,他让我适应新环境,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片好心。
我没争辩。
慢慢走到医药箱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果然,那里也空了。
“找什么?”贺景川问。
“医药箱。”
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我的膝盖受了伤。
“好像被云妍收进储物间了,我去给你拿。”
他站起身,刚走没两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专属的铃声。
贺景川脚步一顿,立刻转身拿起手机接听。
听见那头云妍的哭声,他烦躁地一把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好,你别怕,我马上过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医药箱在储物间第二排柜子里,你自己找一下,早点睡。”
伴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没有去找医药箱。
只是走到沙发旁,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两枚冰冷的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