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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纱店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院。
神经科的李主任看着我的复查报告,眉头舒展了一些。
“秦小姐,你的脑部神经恢复得比预期要好。”
“如果去国外的总部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治疗,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能完全治愈。”
我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报告单。
“什么时候可以走?”
李主任愣了一下。
“随时可以,不过你不是马上要举行婚礼了吗?”
“封闭治疗期间是不能和外界联系的,你先生能同意吗?”
我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包里。
“他会同意的。”
因为,他根本不会知道。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我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带。
这里到处都是贺景川的痕迹。
他送的包、他买的衣服、他曾经为了让我记住他,特意定制的带有雪松香味的香薰。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衣帽间的角落里。
就像在清理一段过期的人生。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贺景川。
“你在家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在。”
“婚纱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叹了口气。
“我已经让设计师重新给你挑了一件新的,明天婚礼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空荡荡的衣柜,没有说话。
见我沉默,他以为我还在生气。
语气又强硬起来。
“秦苒,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件衣服吗?”
“云妍明天会做你的伴娘,她今天被你吓哭了很久。”
“明天你明着点事,别再给她甩脸色了。”
“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为了他。
我把最后一件属于我的旧毛衣塞进行李箱。
“好。”
电话那头,贺景川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今晚在公司处理点文件,明天直接去教堂接你。”
“早点睡,晚安。”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上“贺景川”三个字,点了删除。
然后,我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这是我车祸后开始写的。
因为记不住人脸,我只能用文字记录下贺景川每天的特征。
今天他穿了白衬衫,袖扣是蓝宝石的。
他今天喷了雪松香,抱我的时候很用力。
他说,会一辈子做我的眼睛。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
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工整娟秀。
每一页,都是我拼命想要留住他的证明。
我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在上面写下最后一行字。
他换了香水,我找不到他了。
写完,我合上日记本,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
夜风很冷,我没有回头。
距离明天的婚礼,还有十二个小时。
而我,已经提前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