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礼前一周，云知意约我去新房。
她说想亲手布置婚房，给我一个惊喜。
门没关严。
我推开门时，先看见走廊上堆着我的电脑、文件和几箱书。
书房门敞开。
谢澈站在里面，拿着我特调提神香薰瓶闻。
“知意姐，这个味道我喜欢，我能用吗？”
云知意笑着点头。
“喜欢就拿去。这个房间以后你住，离你公司近。”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谁让他搬进来的？”
云知意回头，脸上的笑淡了。
“你来得正好，帮阿澈把箱子搬进去。”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他只是暂住几个月。”
谢澈低下头。
“哥哥不愿意就算了，我去住地下室也行。反正我从小就不配有自己的房间。”
云知意立刻心疼。
“别胡说。”
她转向我。
“沈砚，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走到走廊，捡起被压在箱子下面的文件。
那是我准备给她的婚前赠与协议。
我原本想把这套房写到她名下。
现在纸页被压出一道深折。
谢澈看见那份文件，眼神闪了闪。
他趁云知意去厨房倒水，靠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哥哥，你越凶，她越心疼我。”
我抬眼看他。
他又立刻退后一步，换上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云知意端着水回来。
“阿澈，你脸怎么这么白？”
谢澈摇头。
“没事，哥哥只是让我早点滚。”
云知意脸色一沉。
“沈砚！”
我把文件收好。
“让他走。”
“你说什么？”
“带着他的东西，现在离开我的房子。”
谢澈眼眶瞬间红了。
“知意姐，我走，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云知意一把拉住他的行李箱。
“不许走。”
她看向我，声音发抖。
“沈砚，你今天必须给阿澈道歉。”
我笑出了声。
“我给他道歉？”
“从露营到婚纱照，再到家宴，你一直针对他。以前的你不是这样。”
我盯着她。
“以前的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她愣住。
我拿出手机，拨给物业。
“十六栋二单元二十二层，有人未经允许搬东西进我家，麻烦安排保安上来。”
云知意冲过来抢手机。
“沈砚，你疯了？”
我避开她。
“没有，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谢澈慌忙拉住云知意。
“知意姐，别因为我跟哥哥闹成这样。我走就是了。”
云知意红着眼看我。
“你今天要是把他赶出去，我们婚礼也别办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点头。
“好。”
她僵住。
“你什么意思？”
“婚礼不办了。”
她唇角抖了抖，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沈砚，别拿婚礼威胁我。”
我没有解释。
当着她的面，给婚庆负责人打电话。
“婚礼流程取消，现场布置停掉。违约金从我账户扣。”
电话那边怔了怔。
“沈先生，确定吗？云小姐知道吗？”
“她在旁边。”
云知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又拨给酒店。
“七月十六号婚宴取消新人流程，宴会厅保留，改成家庭答谢宴。所有礼金入口关闭。”
经理迟疑。
“沈先生，喜宴改答谢宴，需要双方确认。”
“我单方付款，合同在我名下。”
“好的。”
云知意终于慌了，扑过来抓我的手。
“沈砚，你别这样。”
我打开亲友群。
群里还在讨论婚礼当天穿什么。
我打字发出去：
婚礼取消。我和云知意**婚约。双方礼金往来，我会列清单，一分不少退回。七月十六号宴会厅改为家宴，只邀请我方亲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炸了。
怎么回事？
婚礼取消？
知意，你和小砚吵架了？
下一秒，云知意父亲的电话打进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
电话那边声音压着怒气。
“知意，沈砚说取消婚礼是真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知意嘴唇发白。
“爸，我……”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保安到了。
谢澈的行李被一箱箱搬出门。
云知意下意识想拦，又看见我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份被压皱的协议。
她声音一下软下来。
“阿砚，我让他走，我现在就让他走。婚礼别取消，好不好？”
我走进主卧，拿出戒指盒。
里面放着我们订婚那天要交换的对戒。
她看见盒子，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把属于她的那枚放到玄关柜上。
“你的东西，拿走。”
她摇头，伸手来抓我。
“我错了。新房只属于我们两个，我再也不让阿澈进来。”
“不是让他走。”
我看着她。
“是你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