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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班主任打来电话。
她语气有些为难。
“南枝，你志愿改了？”
“嗯。”
“怎么突然改去北城政法？之前周聿川不是说，你们几个都想留江城吗？”
我握着手机。
“老师，那是他的想法。”
班主任顿了顿。
“周聿川刚才也来问我，说你是不是填错了。”
“他还说你这两天情绪不好，让我劝劝你。”
我垂眼看着桌上的招生简章。
北城政法大学几个字，被我用荧光笔描了一遍又一遍。
“老师，我没有填错。”
“我很清楚。”
挂断电话后，周聿川的消息立刻弹出来。
“你怎么突然把志愿改了？”
“这么大的事，你至少该跟我商量？”
“许南枝，别拿前途赌气。”
我看着这几句话，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选择自己前途，都需要有人批准。
电话很快打来。
那头传来他压着火的声音。
“北城离江城多远，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改？”
“我想学法。”
周聿川像是被气笑了。
“你现在为了报复我，连大学都乱填？”
我走到书桌前。
抽屉里放着一本旧笔记。
高一那年，**老师让我们写未来想做什么。
我写：想当律师。
因为我很早就知道，这世上有太多声音轻的人，会被一句“算了吧”按回去。
那页纸我夹了三年。
周聿川从来没翻开过。
他只记得林浅喜欢钢琴，记得林浅怕水，记得林浅不能受刺激。
却不记得我也有想去的地方。
“周聿川。”
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低声开口。
“不是报复你。”
“是我不要再跟着你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沉。
“什么意思？”
我刚想开口，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短信验证。
“您的志愿填报账号正在异地登录，如非本人操作，请立即修改密码。”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瞬间冷透。
登录地点显示：江城南苑小区。
周聿川家就在南苑。
下一秒，修改志愿的验证码跳了出来。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许南枝，我是为你好。”
“你这个分数去北城太冒险，江城大学才是最稳妥的。”
“账号密码你之前给过我，我只是帮你看一下。”
只是帮我看一下。
我突然觉得可笑。
从小到大，他替我决定参加哪个补习班。
替我决定坐哪班车回家。
替我决定林浅哭的时候我该不该道歉。
现在，他还想替我决定我是谁。
我没有吵。
也没有问他凭什么。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我迅速修改密码，换绑妈**手机号，又重新确认志愿。
系统跳出最终提示。
“当前志愿已完成最终确认，请以截止前最后一次确认为准。”
周聿川终于察觉到不对。
“许南枝，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名字。
“保存我的人生。”
他声音沉下去。
“你非要这样？”
“对。”
我把他送我的手链摘下来，放进抽屉最底层。
银色链子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高考结束了。”
“我们也结束了。”
周聿川呼吸一乱。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再说。
挂断电话后，我取出旧电话卡，折成两半。
窗外雨声砸下来。
我把北城政法的招生简章、峡谷视频备份、志愿确认截图一起装进文件袋。
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轮子碾过地板。
拉链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周聿川说过的话。
“你胆子小，跟着我们就行。”
可他不知道。
胆子小的人，也会有不再回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