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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周聿川和林浅找上门。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换药。
纱布揭开，伤口边缘向外翻卷着。
妈妈刚打开门，脸色就沉了下来。
林浅站在门外，眼睛肿得像哭了一夜。
周聿川手里提着早餐，眉眼间有些疲惫。
“阿姨，枝枝醒了吗？”
妈妈没让他们进门。
“她在休息。”
林浅立刻红了眼。
“阿姨，我真的只是想看看枝枝，她肯定还在怪我。”
周聿川低声哄她。
“浅浅，你别哭。”
然后他越过妈妈，看向客厅。
“许南枝，出来。”
这语气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我和林浅之间有一点不愉快，他总是这样叫我。
不是问我疼不疼。
不是问我委不委屈。
是让我出来，把林浅哄好。
我扶着沙发站起来。
膝盖刚一弯，疼得额头冒出冷汗。
周聿川看见我的腿，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伤这么重？”
林浅捂住嘴。
“枝枝，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摔成这样。”
我看着她。
“你当然不知道。”
“你被他抱走了。”
林浅脸色一下白了。
眼泪几乎立刻掉下来。
周聿川的神情沉下去。
“南枝。”
“昨天那种情况，我只能先顾更危险的人。”
“浅浅吓得发抖，你只是摔了一下。”
只是摔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重新渗出的血。
突然觉得，伤口也没有这句话疼。
爸爸从书房出来，打开游客发到网上的视频。
“那你看看，到底是不是只能。”
画面里峡谷水位上涨，人群正往出口挤。
我摔倒在石阶旁，离周聿川不到三米。
旁边两个景区工作人员正在疏散游客。
周聿川回头看了我一眼。
很清楚的一眼。
然后他低头抱紧林浅，侧身挤过人群。
没有喊人。
没有扶我。
连指一下我的方向都没有。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浅连哭声都停了。
周聿川脸色微微发白。
“我当时没注意到工作人员。”
爸爸冷冷看着他。
“那你注意到谁了？”
周聿川没说话。
林浅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枝枝，你打我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受伤。”
“你别因为我和聿川吵架，好不好？”
她手指碰到我掌心时，我下意识往后退。
动作太急，膝盖撞到茶几。
疼痛一下炸开。
可周聿川第一反应，是伸手把林浅拉回自己身边。
“你别靠她太近。”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怔怔看着他。
原来我疼到站不稳。
在他眼里，也只是情绪不稳定。
妈妈气得声音都在抖。
“出去。”
周聿川脸色难看。
“阿姨，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爸爸挡在我身前。
“从你把我女儿留在峡谷里开始，就不是了。”
林浅哭着被周聿川带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我。
“南枝，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我没有应。
手机震了一下。
志愿系统发来提醒。
“您的志愿信息已保存成功。”
我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
第一次觉得，我的名字也可以不和任何人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