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京城几乎翻了天。
死囚换人案牵出靖安王府。
真正的许照被搜出来时,正藏在王府城郊的一处庄子里。
他还活着。
也确实知道一件要命的事。
靖安王府这些年私铸兵器,暗养死士,许照本是替他们转运铁料的人。
事发后,王府怕他说出实情,便想借天牢换囚,把人送出京城。
父亲撞破了这件事。
所以他必须成为私放死囚的主谋。
至于宋清瑶,她从头到尾都不是无辜被牵连。
那辆停在别院外的马车,就是她亲自安排的。
第一份门房口供,也是她让人改的。
供词递上复核堂时,宋清瑶还想喊冤。
她哭着看向沈砚辞。
“砚辞哥哥,你信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不想靖安王府出事,也不想连累你。”
“是兄长逼我的,我真的没有想害姜捕头。”
沈砚辞站在堂下,眼底一片血丝。
他看着宋清瑶,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晚安神香,也是你送去的?”
宋清瑶脸色猛地一白。
我手指微微一颤。
沈砚辞没有看我,声音却低得可怕。
“晚宁小产那晚,那盒安神香里有活血之物。”
“是不是你?”
宋清瑶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想让她睡得沉些。”
“我没想到她怀着孩子。”
沈砚辞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终于彻底灭了。
我站在堂外,听见这句话时,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原来伤口深到一定程度,再被人揭开,也只剩麻木。
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终于也有了答案。
可答案来得太晚。
晚到我连恨,都觉得累。
宋清瑶见沈砚辞不说话,忽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跪下。
“沈砚辞,你不能只怪我。”
“每一次我求你,你不都答应了吗?”
“账册指向王府,是你压下去的。”
“别院线索,是你不让查的。”
“姜晚宁提醒你的时候,是你说她不懂律法!”
她哭得妆都花了,声音越来越尖。
“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若不是你偏心我,我一个内宅女子,怎么改得了大理寺的卷宗!”
满堂死寂。
沈砚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这世上最伤人的,有时不是仇人一刀。
而是你护了多年的人,亲手把你的遮羞布撕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大理寺卿当堂下令:
靖安王府涉逆,封府待审。
宋清瑶收监。
沈砚辞徇私失察,停职下狱,待三司重审。
他腰间那枚少卿银牌被摘下时,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他最骄傲的东西。
从前,他总说这枚银牌不只是官职,是公道。
可如今,公道两个字,被他自己摔碎了。
他被押下堂时,经过我身边。
脚步停了一瞬。
“晚宁。”
我没有看他。
他声音沙哑:
“孩子的事,我不知道。”
我终于抬头。
“你不知道。”
“我**案子,你也不知道。”
“我爹被逼画押,你还是不知道。”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沈砚辞,你做了七年大理寺少卿。”
“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的脸色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一次,他没有再替自己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