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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判 佚名 2026-07-15 18:56:31


父亲的案子翻了。

姜怀山私放死囚一案,撤罪。

恢复捕头旧名。

**还赏了银子,说他忠勇可嘉。

父亲听完,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右腿还是没好利索,走路时一瘸一拐。

他以前最爱那把断刀,醒着时总要拿布擦一遍。

如今刀被我挂在院墙上。

风一吹,刀穗轻轻晃。

我问他:

“爹,委屈吗?”

父亲笑了笑。

“委屈什么?”

“人活着,名还回来了,你也回家了。”

“比什么都强。”

我蹲在他身边,替他捶腿。

他忽然摸了摸我的头。

“小晚,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

从前我想做沈夫人。

想做一个让他放心的妻子。

他夜里审案,我给他添灯。

他白日上朝,我给他熨衣。

他皱眉,我便想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我把自己困在沈府那间书房里七年,直到他把那份判词推给我,我才发现,我原来也能走出来。

“我想开一间听讼馆。”

父亲怔了怔。

我说:

“这些年我帮沈砚辞看过很多案卷。”

“我知道有些人不是没冤。”

“是他们的冤声,递不到公堂上。”

“女子,老人,穷人,没门路的人。”

“他们写不好状纸,也没人愿意听。”

“我想替他们写。”

父亲看了我许久。

忽然笑了。

“好。”

“我姜怀山的女儿,就该做这个。”

听讼馆开在城南。

地方不大,两间铺面,一张桌子,几条长凳。

门口挂着父亲那把断刀。

一开始,旁人都当热闹看。

说沈少卿的夫人被休了,出来抛头露面,替人写状纸。

也有人说,一个女人懂什么案子。

我听见了,也不恼。

第一桩案子,是个卖豆腐的寡妇。

她丈夫死后,族里人要抢她的铺子,还说她克夫,要把她赶出去。

她哭着来找我,说自己不识字,状纸递了三次,衙门都不收。

我替她写了状纸,陪她去衙门。

七日后,铺子判回她名下。

她提着一篮豆腐来谢我,哭得说不出话。

第二桩,是个被夫家污蔑偷人的女子。

第三桩,是个被主家打断手的小丫鬟。

慢慢地,听讼馆门口的人多了起来。

有人叫我姜姑娘。

有人叫我姜先生。

再没人叫我沈夫人。

我也不想再听见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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