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出院后的第三天，我回了趟家。
我进去收剩下的资料和衣服，刚把行李箱打开，门就响了。
周砚城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我时，脚步一下停住。
“杳杳。”
我没应，低头继续叠衣服。
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去公司找过你，你同事说你最近都在办外派。”
“嗯。”
我把护照和文件夹放进包里，连头都没抬。
大概是我太平静了，他终于有些慌。
“你真的要走？”
我拉上抽屉，看了他一眼。
“流程走完了。”
他盯着我，像是到了这一刻，才终于相信我要离开。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他冷我几天，我最后都会先低头。
哪怕心里委屈，哪怕明知道不全是我的错，我也还是会想办法把事情圆过去。
因为我舍不得。
也因为我一直以为，四年的感情，总该有点分量。
可现在我看着他，忽然只觉得累。
他说：“杳杳，医院那天，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
我抬头看他。
“只是什么？”
“只是最后才想起我，是吗？”
他一下不说话了。
我把行李箱拉链慢慢拉上，还是问了那句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周砚城脸色一僵。
我替他说了。
“你在陪林乔晚吃饭。”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
“她那天心情不好，我没想到你会出事。”
我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心口发冷。
到了现在，他还是先说她。
好像只要跟林乔晚有关，他永远有理由。
我看着他，轻声问：“那我呢？”
他一怔。
“会员不给我，说你不想让我看你的记录。可她一问，你就给了。”
“书房不让我进，说那是你的私人空间。可里面全是你和她的东西。”
“我差点出事，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你一次都没接。”
“周砚城，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周砚城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很低。
“是我处理得不好。”
我看着他。
“不是处理得不好。”
“是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前面。”
他眼底一点点红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改。”
我忽然觉得好疲惫。
“这些事，不该我教你，我们到此结束吧。”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乔晚。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我，脸上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又挤出笑。
“杳杳，你出院了啊。我本来还想去医院看你。”
我没接她手里的东西，也没有让开。
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神情明显变了。
“你们……在谈事？”
周砚城走过来，语气很冷。
“你来干什么？”
林乔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我听说杳杳出院了，想过来看看。还有那天的事，我也想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周砚城也没接。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慢慢撑不住了。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道就都是我的错吗？”
她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电影是他陪我看的，会员是他给我的，书房也是他主动带我进去的。我有逼过他吗？是他自己愿意的。”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原来她都知道。
她知道这些事越界，知道这些事不该做，知道她一步步踩到了哪里。
只是她笃定我会忍。
笃定周砚城会偏向她。
所以她从来不怕。
周砚城脸色越来越沉。
“你先回去。”
林乔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赶我走？”
“我说，先回去。”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眼圈一下红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那袋水果重重放在鞋柜上。
“行。”
“现在你们倒是一致对外了。”
她说完就走，高跟鞋踩在楼道里，声音又急又乱。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我和周砚城。
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他伸手拦住我。
“杳杳，你能不能别现在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看着他的手，慢慢开口。
“我们之间已经很清楚了。”
“那条分手消息，不是气话。”
“周砚城，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动。
我绕开他，走出那扇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