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
阿雀小声说：“就是那个主评，周怀民。”
周怀民刚走到门口，林晚晴迎上去。
“周老师，您能来，是云绣的荣幸。”
周怀民看着展厅里的归雁绣屏，眉头皱了下。
“这幅作品，谁绣的？”
林晚晴笑得柔。
“是我。”
“从起稿到定针，都是你？”
“是。”
周怀民盯着她。
“归雁尾羽的收针法，很少见。”
林晚晴停了一瞬。
苏兰芝立刻接话。
“周老师，晚晴这孩子从小悟性好。”
沈砚也笑。
“周老，里面请。我们准备了茶。”
周怀民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对街的我。
我咬了一口包子。
他抬脚朝我走来。
阿雀低骂：“完了，他认识你？”
我把剩下的包子塞到她手里。
周怀民走到我面前，停下。
“你叫沈棠？”
我说：“是。”
“那幅归雁，你看过？”
“看过。”
“你觉得怎样？”
我看了一眼展厅。
“尾羽线浮，雁颈转折少一针，水纹压得太死。”
周怀民的助手立刻记下来。
林晚晴跟了过来，脸上的笑挂不住。
“姐姐，你怎么能在外面乱评价？周老师会误会的。”
我问：“哪句乱了？”
她咬唇。
“你离开沈家五年，根本不知道归雁后续怎么完善。”
苏兰芝冲过来，挡在周怀民面前。
“周老师，她刚从里面出来，精神不太稳定，您别听她胡说。”
周怀民看向我。
“你刚从哪里出来？”
林晚晴抢着说：“姐姐坐牢五年，今天才回来。我们怕她受刺激，一直劝她休息。”
周围有人拿出手机拍。
阿雀站起来。
“拍什么拍！没见过活人？”
顾承洲从馆里出来，脸色难看。
“沈棠，你是不是非要毁掉晚晴才甘心？”
我把塑料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我说两句针法，怎么就毁她了？”
顾承洲冷声说：“你懂什么针法？当年你学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还不是晚晴陪着外婆熬夜。”
我看着他。
“我懂不懂，你问周老师。”
周怀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沈小姐说的三处问题，都在点上。”
林晚晴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沈砚马上说：“周老，她以前在家里接触过初稿，记住几处不奇怪。”
周怀民看向林晚晴。
“那你说说，尾羽为什么用逆压针？”
林晚晴张了张嘴。
“因为，因为这样更灵动。”
我笑了。
周怀民又问：“雁颈少的那一针，叫什么？”
林晚晴攥着裙边。
苏兰芝急道：“周老师，今天是预热，不是**。”
阿雀在旁边接话。
“问两句就答不上，还说从起稿到定针都是她。脸皮用金线绣的吧？”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沈砚脸色终于沉了。
“阿雀，把你的嘴放干净。”
我转身要走。
顾承洲叫住我。
“沈棠，你站住。”
我停下。
他说：“晚晴身体不好，你少刺激她。发布会当天你要敢来，我亲自让人把你送出去。”
我回头。
“顾承洲，五年前你也说会亲自送我。”
“结果我被押走那天，你躲在顾家不敢见我。”
他的脸像被人抽了一下。
林晚晴眼泪又来了。
“姐姐，你别怪承洲。那时候证据都在你身上，他也没办法。”
我走近她一步。
“证据在我身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你亲眼看见了？”
她声音很轻。
“姐姐，我不想再提那场火。”
我说：“我想提。”
沈砚挡住我。
“够了。”
他贴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再逼晚晴，我让你连这条街都待不下去。”
我看着他的领带。
那上面别着一枚银色雁针，是我当年给他做的第一枚样品。
我伸手取下来。
沈砚没料到我会动手，退慢了一步。
我把雁针握在掌心。
“我的东西，先收一件。”
他说：“沈棠！”
我已经转身穿过人群。
身后，周怀民的声音传来。
“沈总，发布会那天，我会再来。”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开始慌了。
发布会前夜，苏兰芝亲自找到了旅馆。
她没进门，站在台阶上，嫌雨水溅脏鞋。
赵姨靠在柜台边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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