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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拜月盏是谁摆的?”
婶娘冲到沈家门口,声音发颤。
沈母脸色一僵,很快端住架子:
“月初今天受了伤,阿聿让我给她留个位置,喝口热茶而已。”
我走到桌前。
拜月盏边缘很新,许月初三个字却刻得细致。
不是临时写上去的。
我拿起那只拜月盏。
沈母立刻按住我的手:“乔棠,今天客人多,你要是真砸了东西,难看的可是你自己。”
我看着她:“这是婚宴主盏。”
沈母冷笑:“主不主盏,沈家说了算。嫁过来以后,日子是在沈家过。”
旁边亲戚插嘴:“去年那件事之后,阿聿一直觉得欠月初,沈家给她一个位置,算什么?”
我问:“去年哪件事?”
沈母眼神一顿:“过去的事,今天提它做什么?”
我把拜月盏放回去,指尖碰到桌布下的一角纸。
那是一张折起来的婚宴座次单。
我抽出来。
第一排主桌上,许月初的名字写在沈聿帆旁边。
我的名字被划掉,写在女眷末席。
座次单角落还有沈聿帆的字。
“月初坐我旁边,乔棠那边回头我解释。”
划痕很重,像是早就改过几次。
沈母伸手来抢:“谁让你乱翻东西?”
我攥紧那张纸:“所以他知道。”
沈母沉下脸:“阿聿没说不行,就是默认。月初身子弱,坐末席吹风,你忍心吗?”
族长带人赶到时,岸边议论已经压不住。
他看了我空荡荡的手腕,又看向桌上的拜月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母忙迎上去:“族长,年轻人闹别扭,您别上纲上线,阿聿晚上回来亲自赔罪。”
族长没有理她,只问我:
“棠棠,红月绳确实系到许月初身上了?”
我点头。
族长闭了闭眼:“三次头灯不成,今晚子时前,乔家要给你另定江对岸的亲。”
沈母终于慌了:“沈聿帆又没说不娶她!”
族长冷声道:“他今天已经公开不选她了。”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沈聿帆发来的消息。
月初睡着了,我晚点回去。你先把席面稳住,别让族长把事闹大。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该替他收拾残局。
族长低声道:“蒋家那边去年问过乔家的婚契,只是你一直不肯。若你点头,我现在让人递信。”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回乔家收拾东西时,我推开沈家暂放聘礼的房门。
婚书木盒还在桌上。
我打开盒子,看见底下压着一张医馆旧单。
上面写着去年中秋前夜,沈聿帆从灯桥落水后的同行人姓名。
许月初的名字在最末。
旧单下面,还有一页沈母补录。
她亲手把“乔棠”两个字划掉,在旁边写下许月初。
朱笔最后落了一行小字:“此事不必再提,免得阿聿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