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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秋前夜,你知道是谁先把你从灯桥下拖上来的吗?”

我捏着那张医馆旧单,拨通了沈聿帆的电话。

那边静了几秒:“你翻我东西?”

我听见许月初轻轻咳嗽。

沈聿帆压低声音:“阿棠,别拿旧事烦我,月初刚睡着。”

我问:“去年你落水,是谁先跳下去拉住你的?”

他停了一下:“这重要吗?”

许月初小声说:“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阿聿,你别为了我跟她吵了。”

沈聿帆立刻冷声道:“乔棠,月初今天已经受伤了,你别再逼她。”

我问:“所以你从没想过,那晚我也差点没上来?”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他烦躁道:“我知道你也在场。可月初为了喊人摔了一跤,她也受了委屈。”

我去了医馆。

老大夫翻出去年中秋前夜的记录,皱眉说:

“当时是你把沈聿帆拖到岸边的,许月初后来才跑去喊人,这事族里好些人都知道。”

我问:“那为什么沈家都说是许月初救了他?”

老大夫叹气:“你那会儿守着沈聿帆发烧,自己也烧倒了。等你醒来,沈家已经送过补录名单。许家当年对沈家有恩,没人愿意多说。”

我拿着复印记录走出医馆。

门口停着沈聿帆的车。

许月初坐在副驾,脚踝上还缠着我的红月绳。

沈聿帆下车走向我:“乔棠,你查这些有意思吗?”

我把医馆记录递给他。

他没接。

我说:“去年是我救的你。”

沈聿帆眼神一颤,很快又恢复冷淡:“我知道你委屈,可月初也不是故意的。”

许月初眼圈立刻红了:“姐姐,我从来没说功劳都是我的,是大家误会了。”

我看着她:“所以你默认了三年。”

沈聿帆挡在她身前:“够了。你现在逼她承认什么?承认你比她重要吗?”

族长的电话打来。

“江对岸的蒋家已经回信,今晚子时前,你带着乔家的婚契去码头。”

我说:“好。”

沈聿帆听见了,眉心一跳:“什么码头?”

我把医馆记录折好:“没什么。”

许月初轻声说:“阿聿,姐姐是不是要去族里告状?要不我道歉吧,别让你为难。”

沈聿帆从车里拿出一份红封婚书,摊在我面前。

“乔棠,既然你非要规矩,那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改婚书。”

我看见婚书上原本写着我的名字。

沈聿帆拿起笔,笔尖落在第一个字旁边。

“你要是不肯向月初道歉,这个名字,我就先划了。”

笔尖压下去前,我伸手按住婚书。

沈聿帆抬眼看我,眼底带着笃定:“现在知道怕了?”

我没有看他,只把那份婚书从他指下抽出来。

我平静地说:“不用划,我自己带走。”

沈聿帆一怔:“你什么意思?”

“族里要看旧婚书作废凭证,省得江对岸的人嫌麻烦。”

许月初脸色变了:“姐姐,你真要嫁去江对岸?”

沈聿帆气笑了:“乔棠,你拿这种话吓我,有意思吗?”

我看向他:“没意思。”

他伸手来抓我的腕子。

指腹碰到空月扣留下的红痕,动作顿了一瞬,又很快收紧。

“跟我回去。只要你肯跟月初道歉,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垂眼看着他的手:“放开。”

“别闹。”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松手。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沈聿帆脸色沉下来:“乔棠,你今天要是真走了,就别指望我再来哄你。”

我抬眼看他:“好。”

他像被这个字噎住。

许月初立刻抓住他的袖口:“阿聿,我脚好疼,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姐姐现在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沈聿帆低头看她。

再抬头时,他眼里那点慌意已经被压了下去。

“乔棠,我给你时间冷静。晚上十点前,你自己回沈家。”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几秒,脸色更冷,抱起许月初转身上车。

车开走后,族长派来的人赶到,手里捧着婚契木盒。

“乔小姐,蒋家的婚车已经到月桥尽头了。子时前必须过江。”

我点头:“走吧。”

婚车停在月桥尽头。

车门上挂着江对岸的红灯,灯穗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江这边的灯火。

沈家的喜宴还没散,远远能听见锣鼓声和宾客的笑声。

他们大概都以为,我只是又一次闹脾气。

只要沈聿帆肯回头,我就会像从前一样,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可这一次,我弯腰坐进了婚车。

婚车缓缓驶离月桥。

我没有回头。

几个小时后,我已经到了江对岸。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婶娘发来的语音。

那头很吵,像是在沈家门口。

沈聿帆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带着不耐:“乔棠呢?让她出来。”

有人小声回他:“沈少,乔小姐不在乔家。”

沈聿帆冷笑:“她不回乔家,还能去哪儿?”

那人顿了顿,声音更低。

“两个小时前,乔***了蒋家的婚车。”

“婚车已经过江了。”

语音那头忽然死寂。

过了好几秒,沈聿帆的声音才传出来。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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