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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见鞋柜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
那是昨晚她说要让姜浩给我送去的排骨汤。
可桶盖没开过，甚至连提手上的塑料封都还在。
她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很久，忽然冲过去，一把抱起来，跌跌撞撞往厨房走。
盖子一开，里面的汤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白白的油花。
她怔怔看着，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进汤里。
“烟烟……”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妈给你留了排骨的，妈不是没想着你……”
可没人再应她了。
卧室门开了，姜浩打着哈欠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还没睡醒。
“妈，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我妈惨白的脸和哭肿的眼睛，皱了皱眉。
“怎么了？”
我妈抬头看着他，嘴唇抖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姐……死了。”
姜浩愣住了。
像是这三个字太荒唐，他第一反应竟然是笑了一下。
“妈，你别开玩笑。”
“真的。”我妈死死盯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医院说，昨晚抢救没回来……”
姜浩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回我消息……”
“她不是**病吗？她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变了调。
可很快，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发白地问：“那……那她报警的事……”
我妈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姜浩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迅速红了起来。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缓抬眼。
“那你怪我干什么？”他眼圈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失控的慌乱，“不是你说她不会有事的吗？不是你说她就是想闹吗？”
“这些年你不都这么说？她最能扛，她死不了，她做姐姐的就该让着点！”
“现在出事了，你来怪我？”
我妈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这些年，是她一遍遍告诉所有人——
姜烟懂事，姜烟能忍，姜烟不会真的出事。
于是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忽视了我的疼、我的病、我的求救。
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把我的命，也当成一件可以往后排的事。
姜浩眼眶发红，像是终于被恐惧逼出了火气。
“你总说你心疼她，可你给她花过什么钱？”
“你给我买西装，给我女朋友买金镯子，给雅雅买房买包，你哪次不是眼都不眨？”
“她治病呢？她透析的钱都是她自己挣的！”
“你口口声声说不会不管她，可你除了嘴上说过，你做过什么？”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像是在质问她，也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我妈呆呆站着，忽然浑身发冷。
原来，连她最偏心的儿子都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以前没人拆穿。
而现在，那个最该开口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中午，红十字会和一位律师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