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宴会厅很漂亮。
到处都是白玫瑰和星光灯。
入口处立着巨大的主题板。
向光而生
下面的小字写着：
她曾怕黑，他便做了她十年的灯。
宾客路过时，都在夸。
“陆承安真深情。”
“这婚礼主题太感人了。”
“新娘也太幸福了。”
身后有亲戚小声说：
“怕黑算什么毛病，人家还愿意哄她十年。”
我听见了。
却没有回头。
以前这种话，陆承安会替我挡回去。
今天，他站在灯下，正接受所有人对他深情的掌声。
许知夏穿着白色缎面裙，站在迎宾区。
她不是伴娘，却比伴娘更像半个女主人。
每有宾客夸主题好，她就笑着看向陆承安。
陆承安没有避开。
小夜灯就摆在她身边。
灯罩上的字还在。
晚晚不怕。
可它照着的人，不是我。
婚礼开始前，陆承安来接我。
他看见我脸色不好，低声说：
“今天别再闹了。”
“流程走完，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抬头看他。
“我是在闹吗？”
他沉默一秒。
“我是怕你后悔。”
音乐响起。
灯光开始一点点暗下去。
陆承安握住我的手。
“别怕。”
我盯着他。
“你说过不会松手。”
他说：
“嗯。”
可走到花门前时，台侧忽然传来许知夏压低的声音。
“承安，主灯没切过来，老板在问。”
陆承安脚步一顿。
我指尖猛地收紧。
“别去。”
他看了我一眼。
“我马上回来。”
和昨天彩排时一样。
也和这十年里每一次他说会保护我时，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
黑暗彻底压下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喊他。
也没有再往前追。
耳边有轰鸣声，掌心全是冷汗。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我没有摔倒。
我只是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累。
灯亮起时，司仪笑着打圆场：
“看来新郎刚刚去确认灯光，是想给新娘最完美的惊喜啊。”
宾客笑了起来。
陆承安回到我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走上台。
誓词很快到了。
司仪把话筒递给他。
陆承安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从前。
“林晚。”
“你愿意嫁给我吗？”
掌声响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许知夏站在台侧，也看着我。
入口处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可光照不到我身上。
我沉默了很久。
低头时，看见自己手里的捧花。
白色山茶。
那是陆承安选的。
他说山茶不争不抢，开在冷处，也能把冷处照亮。
可现在，花瓣被我攥得变了形。
司仪笑着说：
“新娘太感动了。”
陆承安低声提醒我：
“林晚，说愿意。”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
他只是提醒我，把流程走完。
我抬手，扯下头纱。
白纱落在地上。
满场安静。
我看着陆承安。
“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