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婚房后,我第一眼就看向玄关。
那里空了。
我愣了几秒,转头问陆承安:
“灯呢?”
他脱外套的动作一顿。
“知夏拿去迎宾入口试摆了。”
我忽然想起上午她站在那盏灯前说的话。
“这个灯一亮,宾客就知道你们的故事从哪里开始。”
她说的是故事。
可那明明是我最怕的夜晚。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说:
“她说这盏灯和向光而生的主题正好呼应。”
“婚礼结束就拿回来。”
我盯着空掉的位置。
那盏灯陪了我很多年。
灯罩上那句“晚晚不怕”,是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他说,这是只给我亮的灯。
我声音发紧。
“那是你做给我的。”
陆承安沉默片刻。
“我知道。”
“可这灯本来就是我做的。”
“放去现场一天,没什么。”
这句话比“没什么”更冷。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专属,在他那里,只是他有权支配的东西。
我伸手想拦。
他避开了。
“别让我在知夏面前难做。”
半小时后,许知夏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小夜灯被摆在迎宾入口。
她站在灯旁,笑得明艳。
配文是:
不是每个人都敢走进黑暗,但有人天生适合站在光里。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
连同那张旧照片、那段彩排视频,一起存进了相册。
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突然觉得,婚房里所有灯都暗了。
而我,也终于该醒过来了。
第二天早上,陆承安来哄我。
他说:
“短片我让知夏改。”
“全黑入场也删。”
“小夜灯婚礼结束我亲自拿回来。”
我看着他。
“真的删?”
他说:
“删。”
那一刻,我差点又信了。
可十分钟后,许知夏来了。
她眼睛红着,手里攥着流程表。
“晚晚姐,对不起。”
“主灯、星空灯和短片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全黑删掉,整套流程都要重做。”
“违约金我自己赔。”
陆承安脸色沉下来。
“赔多少?”
我看着他。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怕不怕。
是问她要赔多少。
许知夏摇头。
“不重要。”
“只要晚晚姐开心就好。”
这句话说得漂亮。
可它把所有难堪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看向陆承安。
“你刚刚说删。”
他避开我的眼睛。
“林晚,知夏已经很为难了。”
“婚礼当天,我会一直牵着你。”
我问:
“如果你又松手呢?”
他皱眉。
“不会。”
许知夏轻声说:
“晚晚姐,承安照顾你这么多年,他比谁都知道你怕黑。”
“你不能连他都不信啊。”
陆承安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沉默,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懂我怕黑。
他只是觉得,我应该给他的体面让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