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了”三个字落下去。
礼堂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司仪举着话筒，脸上的笑僵住。
宾客席先是安静，随后炸开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陆承安怔怔看着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说不。
更没想到，我会在他最体面、最深情、最受所有人羡慕的时刻，把头纱扯下来。
他伸手来拉我。
“林晚，别在这种时候闹。”
我看着他的手。
很久以前，我只要怕黑，就会第一时间去找这只手。
可刚才灯灭的时候，它又一次松开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陆承安的手落空。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有什么事，婚礼结束再说。”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你先把流程走完。”
流程。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在意的还是流程。
许知夏很快反应过来。
她提着裙摆跑过来，眼睛红得恰到好处。
“晚晚姐是不是刚才被黑灯吓到了？”
“要不要先去休息室？”
她转身对宾客解释。
“大家别误会，晚晚姐从小怕黑，情绪有时候会不太稳定。”
“她不是故意让承安难堪的。”
这句话一出，宾客席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被吓到了。”
“怪不得突然这样。”
“怕黑怕成这样，还办什么星空婚礼？”
陆承安没有阻止。
他只是低声对我说：
“知夏是在帮你收场。”
我忽然笑了一下。
“她是在替我收场，还是在替我定性？”
陆承安皱眉。
“林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点点头。
“确实不是。”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进他的掌心。
戒指碰到他手心时，他手指猛地收紧。
“你干什么？”
我把已经变形的捧花也递过去。
“婚礼还给你。”
“灯也还给你。”
“这场向光而生，我不演了。”
许知夏的脸白了一瞬。
陆承安像终于慌了，伸手想抓我。
“林晚。”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台下走。
我妈从第一排站起来。
她眼睛红着，却没有问我为什么。
只是走过来，替我披上外套。
她说：
“走，回家。”
这一次，黑暗没有吞掉我。
人群的目光也没有。
我跟着妈妈，从那块写着向光而生的主题板前走过。
入口处的小夜灯还亮着。
灯罩上那四个字安安静静。
晚晚不怕。
我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