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银行大堂里人不多。
我冲到柜台前,把***拍在玻璃槽里。
“帮我查流水,查我这张卡近一年的所有流水。”
柜员是个年轻女孩,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接过了***。
张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同志,别给她查了,她这里有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就带她去医院。”
“你放开我!”
我拼命甩开他的手,“查,给我打出来!”
柜员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我,犹豫着敲击键盘。
打印机开始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张长长的流水单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我一把抓过来,眼睛死死贴在纸面上。
每一行,每一列。
没有大额的现金存取记录。
整整一年的流水,干净得让人绝望。
每个月的15号,固定入账2500元,备注是“福客多超市代发工资”。
剩下的全是几块、十几块的生活开销。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抓着流水单,用力拍打着防弹玻璃。
“我根本没在超市上过班,这工资是哪来的!”
柜员吓得往后缩,按下了桌下的报警铃。
大堂保安迅速跑过来,警惕地盯着我。
张强一把抱住我的腰,死死勒住我往后拖。
“对不住,对不住,我老婆受刺激了,我这就带她走。”
“我不走,你们串通好了骗我,我的猪场,我的一百头猪!”
我疯狂地踢打着张强,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就在这时,两名**大步走进了银行。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柜员指着我,声音发抖,“她,她在这闹事,说我们银行的工资记录是假的。”
**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拿出来。”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抓住**的袖子。
“**同志,你要帮我,我建了个养猪场,一百多头猪一夜之间全没了,他们全都在骗我。”
**皱起眉头,把我的手拨开。
他拿过我的***,拿出警务通扫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我的信息。
“王翠花,名下没有任何企业注册信息,没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抬起头,声音严厉,“你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建什么猪场?”
“我没办执照,我是私下建的。”
**冷笑一声,“私下建猪场,那叫违章建筑,是要被**的,你到底有没有建。”
“我建了,就在村西头。”
**转头看向张强,“你是她家属吗。”
张强连连点头,眼眶竟然红了。
“**同志,我是她老公,她最近一直在超市上夜班,压力太大,老是胡言乱语,我正准备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呢。”
“带回去好好看管,”
**把***扔回给我,“再出来寻衅滋事,就直接拘留了。”
“我没疯!”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每天都在记账,每天都在喂猪,我手上还有被母猪咬出的疤,你们看!”
我卷起袖子,把右小臂伸到**面前。
那里没有被猪咬出的深疤,只有一块刚结痂的、丑陋的烫伤。
我愣住了。
那个上个月给母猪打疫苗时被咬出的、深可见骨的疤呢。
张强立刻补充道:“**同志,她前两天做饭不小心烫的,老说胡话,把烫伤当成猪咬的。”
**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赶紧带她去医院吧,别耽误了病情。”
张强用力拽住我的胳膊,半拉半抱地把我往门外拖。
“走,去医院,我带你去治病。”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把我拖出银行大堂。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如果连我的身体都在骗我。
如果官方的记录都在证明我是一个收银员。
那只要我去那个所谓的福客多超市,只要我证明我根本不会用他们的收银系统,只要那里的人都不认识我。
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猛地甩开张强的手,朝着镇中心的福客多超市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