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进府一个月后，开始每隔几天就去佛堂给李夫人请安。
别的妾室从不去。
在她们眼里，李夫人是个被赵乘远扔在角落里的废人，巴结她没有任何好处。
但阿姐去。
她每次去都带着我，让我捧一碗自己熬的红枣汤。
李夫人起初不喝，后来喝了，再后来，会在阿姐来之前让人多摆一个**。
有一天晚上，李夫人忽然问阿姐。
「你为什么总来看我？」
阿姐说，夫人是这府里唯一一个没有害过人的人。
李夫人沉默了很久。
「那是因为我没有害人的本事。」
阿姐摇头。
「不是没有本事，是不愿意。这不一样。」
李夫人看着阿姐，眼神变了。
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不像青楼出来的人。」
阿姐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给李夫人续了一杯茶。
我站在门边，心跳得很快。
但李夫人没有再追问。
后来阿姐一点一点地拼出了李夫人的故事。
李夫人出身世家，嫁给赵乘远是父母之命。
成亲那年赵乘远还没发迹，只是个边关小校尉，**看中的是他的前途。
李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带了十里红妆，是真心想和他过日子的。
但赵乘远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他嫌她太端庄、太规矩、太像个世家小姐。
他喜欢的是那种鲜活的、热烈的、让他觉得刺激的女人。
李夫人怀过一次孕。
三个月的时候，赵乘远带兵出征，把她一个人留在边关的破院子里。
她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赵乘远回来后，她告诉他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养好身子，以后再生。
再也没有以后了。
赵乘远升了官，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李夫人被一步步挤到了佛堂里。
她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大度。
是因为争也没有用。
阿姐听完这些，对我说了一句话。
「赵乘远毁的不只是我们一个村子。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