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选了一个雨夜去佛堂。
那天赵乘远在孙姨娘院子里,不会来。
府里的下人都缩在屋里躲雨,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丫鬟撑着伞,跟着自家姨娘穿过长廊,走进了佛堂。
李夫人在念经。
阿姐进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喝茶,而是跪了下来。
「夫人,妾身有一件事,想求夫人帮忙。」
李夫人放下经卷,看着她。
阿姐抬起头,眼睛里的东西第一次没有藏住。
「妾身不是青楼女子。」
佛堂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瓦上的声音。
阿姐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渔村,灭村,我爹被拉走充奴籍,我娘被扒了衣服死在老槐树下,芦苇地,枣马,五年。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跪在地上的膝盖在发抖。
李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说。
「你要我帮你什么?」
阿姐说,妾身要他死。但妾身一个人做不到。
李夫人闭上眼睛,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睁开眼,说了一个字。
「好。」
从那天起,阿姐和李夫人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表面上一切如常。
阿姐还是那个温顺的薛姨娘,李夫人还是那个在佛堂里念经的废人。
但暗地里,李夫人开始帮阿姐做一些事。
比如让自己仅剩的一个陪嫁嬷嬷去打听赵乘远书房里的动静。
比如在阿姐被孙姨娘为难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让人传一句话,把事情压下去。
阿姐也在做自己的事。
夜里等我把院门关好,她会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味药材。
她不告诉我那是什么,只是让我帮她磨成粉,用纱布包好,藏在妆*的夹层里。
我问她。
「阿姐,这是什么?」
她说,让人发疯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
「不是一下子疯,是慢慢地疯。先是脾气变大,然后疑心变重,然后看谁都像敌人,最后,他会亲手毁掉自己。」
我不再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