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乘远对阿姐的兴趣在升温。
他开始隔三差五来阿姐院子里坐坐,有时候喝杯茶就走,有时候留下来**。
他对阿姐说话的语气和对别的妾不一样。
带着一种猎人**猎物的闲适,好像阿姐是他新得的一件玩意儿,还没玩腻。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看见阿姐脸上还没消尽的巴掌印,皱了皱眉,问怎么回事。
阿姐说,妾身不小心磕的。
赵乘远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叫管家多拨了两个丫鬟过来伺候。
他知道是谁打的。
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妾室之间争风吃醋是常事,和鸡圈里的鸡互相啄毛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懒得管。
阿姐后来对我说。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一百多条人命,他也是这样,连低头看一眼都不肯。」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笑得很淡。
但我看见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那段日子,阿姐白天是将军府里最温顺的妾。
她对赵乘远柔声细语,对孙姨娘退让忍耐,对下人和和气气,从不与任何人起争执。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青楼出来的女人没什么心眼,好拿捏。
只有我知道,每天夜里,等院子里的灯都灭了,阿姐会坐在窗前,一个一个地念村里人的名字。
从村东头的王大爷,到村西头的王婶子。
到码头上补网的陈叔,到总给我塞糖吃的赵奶奶。
到隔壁家追着鸡跑的小石头,到每天清早在井边洗衣裳的杨嫂子。
一个都不落。
念完了,她闭上眼睛。
「阿柳,我没有忘。」
「我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