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怔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北萧竟追到宫里来了。
那人从前最是骄傲,便是哄我,也总带着几分笃定。
仿佛我生气只是小孩子闹脾气,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如今他竟敢闯到御前要人。
裴宴垂眸问我:“你想见他吗?”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
裴宴眼底的冷意这才散了些。
“那便不见。”
他吩咐人将我送去偏殿,又传太医过来。
太医替我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
说我幼时亏了根本,近日又惊惧过度,若不好好调理,只怕会落下一辈子的病。
我听得麻木。
这些话,从前府医也说过。
可父亲母亲只会叹一句,我这身子拖累人。
谢北萧会说,等成亲后他会好好照顾我,然后转头陪林见欢骑马赏灯。
裴宴坐在屏风外,一字一句问得极细。
药苦不苦,可有忌口,夜里是否咳醒,怕不怕冷。
太医答得战战兢兢。
我看着屏风上他被烛火映出的影子,心里忽然酸软得不像话。
晚些时候,宫人送来一摞话本子。
我翻开最上面一本,竟是我从前托人找了许久都没买到的孤本。
裴宴进来,见我愣着,轻咳一声。
“我听说你爱看这些。”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别开眼:“你救我那日,手上正拿着话本。”
我忍不住笑了。
他见我笑,神色也柔和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再没人敢为难我。
太医院每日送药,御膳房变着法做我能入口的点心。
裴宴忙完政事便来陪我说话,
有时只是坐在一旁批折子,我看话本,两人谁也不扰谁。
我原以为宫墙深深,必定冷清。
可他在的地方,总能让我觉得安稳。
半月后,我的气色好了许多。
那日傍晚,裴宴忽然让宫女替我换上一身寻常衣裙。
我不明所以,被他牵着从侧门出宫。
夜市灯火如昼,杂耍班子正在街头喷火,叫好声震天。
我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一时看呆了。
裴宴站在我身侧,低声问:“喜欢吗?”
我点头。
他唇角微弯,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我。
我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
他低笑出声,那笑意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带着几分少年气。
“阿宴。”我轻声唤他。
他眼睫一颤。
“嗯。”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看着远处灯火,许久才道:“不好。”
我心口一紧。
他却转头看我,认真道:“但现在好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
谢北萧站在街角,脸色苍白,目光死死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他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声音发哑。
“锦书,你竟真同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