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掌心温热,稳稳将我护在身侧。
谢北萧看见这一幕,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漫出来。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锦书,你过来。”
从前他也是这样唤我。
笃定我会听话,笃定我舍不得让他难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谢将军。”
裴宴淡然道:“锦书如今是我的妃子。”
他脸色猛地一白,朝着我露出惨笑:
“林锦书!你曾说过此生非我不嫁,就因为一根簪子,你就要违背曾经的誓言?”
裴宴眼神冷下去。
我却先开了口:
“不只是那根簪子。”
周遭人声嘈杂,可我们三人之间像被割出一片死寂。
谢北萧盯着我,忽然哑声道:
“你怨我对见欢好?可她也是你的妹妹,我多照看她几分,你为何偏要误会?”
我笑了笑:“那现在没了我,你可以娶她了,也方便你更好照看。”
谢北萧僵住。
这几日宫里消息传得快,谢家与林家的婚事已定,听闻还是他亲自应下的。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是权宜之计。”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娶她是权宜之计,来纠缠我又算什么?”
“谢北萧,你把婚姻当儿戏,把旁人的一生当什么?”
他眼底浮出痛色:
“我没有想娶她,是她逼我,是林家逼我,是你走得太绝,我才……”
“够了。”
裴宴只说了两个字,谢北萧却像被压得喘不过气,膝盖几乎一弯。
那一瞬,我清楚地意识到,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天下之主。
可他没有用权势压我,只是将选择放到我手里。
而谢北萧,到了此刻,还在怪我走得太绝。
裴宴淡声道:
“谢北萧,你既已定下婚约,便该守臣子本分、丈夫本分。”
谢北萧死死看着他:“丈夫本分?”
他红了眼,猛然上前:
“锦书,他难道就比我好?他是皇帝,他后宫会有无数女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裴宴抬手,暗处侍卫立刻现身。
我拦住裴宴,自己走到谢北萧面前。
“谢北萧,你最没有资格同我说好下场。”
他怔住。
“我曾经等过你很多次。”
“等你回头,等你解释,等你在我和林见欢之间选一次我。可是你没有。”
我一字一句道:“所以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选你。”
谢北萧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在身后喊:
“锦书!你若跟他走,我便再也不会回头!”
我停下脚步。
从前这句话足以让我彻夜难眠。
如今却只剩可笑。
我没有回头,只牵住裴宴的手,轻声道:“阿宴,我们回去吧。”
裴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低头看我,眼里像有灯火万千。
“好。”
他握紧我的手,凑过来贴耳许诺:
“锦书,我会封你做皇后,我的后宫只会有你一个。”
我们离开夜市时,谢北萧还站在原地。
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像一尊被人遗弃的石像。
我以为此事到此为止。
直到第二日清晨,宫门外传来消息。
谢北萧跪在朱雀门前,递了辞官折子,说若陛下执意纳我入宫,他便以死明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