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稳。

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上永远波澜不惊。

第二天一早，时钰看见餐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显然是季临渊做的。

她低头，看见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的是昨晚吃完的提拉米苏盒子。

时钰脸一红，这些蛋糕季临渊说是打包给她吃的，但都被季临渊以另一种方式给她“吃”，再被他舔干净。

虽然是富家少爷，但他对食品安全特别关注，又异常的洁癖，所以没有找做饭阿姨，照顾自己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也不知道昨晚折腾那么晚，他怎么能起那么早准备早餐。

她没有说话，沉默着吃完饭，沉默着上车，两个人一路无话，电台放着一首英文老歌，声音很低，像是在填补沉默。

快到学校的时候，时钰开始整理衣服，先是拉高衣领，再从包里拿出镜子照了一下，季临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时钰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推门——

一辆豪车从后面开过来，在学校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双细跟高跟鞋踩在地上，然后是米色大衣的下摆，然后是那张明艳的、带着笑意的脸。

林知意。

时钰的手像被烫了一样从门把手上缩回来。

“别开门。”她压低声音，整个人往下缩了缩，几乎要滑到座位下面。

季临渊没有动，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窗外林知意的方向，又偏头看了看缩在座位里的时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怕她看见？”他的声音很轻。

“你小声点。”时钰紧张地盯着窗外，林知意正在和车上的人说话，弯腰从后排拿东西，暂时没有往这边看。

季临渊看着她缩在座位里的样子，齐刘海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更小了，白得几乎透明，紧张的时候，她的嘴唇会微微抿起来，露出一小截贝齿，鼻尖会有一点泛红。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藏进纸箱里的猫，以为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她。

季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

她在怕，怕被人知道她和他在一起，怕到缩在座位里。

“时钰。”他叫她。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眼睛还盯着窗外。

“我们谈恋爱吧。”

时钰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季临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说，”季临渊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我们谈恋爱。这样你以后不用在所有人面前假装不认识我，光明正大的。”

窗外的林知意已经拿了东西，正在往校门方向走。她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笃笃笃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钰的心跳上。

“季临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时钰的视线又飘向窗外。

“那什么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季临渊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低沉的，像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缝隙往外溢，“你每次见到认识的人，就像做贼一样。上次同学聚会，你假装不认识我，昨天吃饭，你连看都不敢看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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