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巴抵在她头顶,过了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暖闭着眼。
没解释。
没法解释。
这种去了黑市卖掉一百五十斤私盐,还跟地头蛇谈了五五分成的话要是说出来,沈恪能把整个县城翻过来。
明天再想办法。
她太累了,浑身酸疼,脑子昏沉。
意识模糊之前,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
天亮了。
阳光从窗棂缝里挤进来,一根一根照在凌乱的被褥上。
林知暖醒了。
动了一下,浑身的酸痛像是潮水涌上来,从腰到腿,到处都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锁骨上一片青紫。
肩头上深深浅浅全是印子。
腰侧有几道指痕,红的。
沈恪不在身边。
炕那头的被褥掀开了一角。
灶房传来动静。
水响,碗碰。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倒吸了口凉气。
腰疼。
真疼。
灶房的门帘一掀,沈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粥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上面也有几道新鲜的红痕,是林知暖昨晚留下的。
他看见她坐起来了,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从她散乱的头发扫到露在领口外面的青紫痕迹。
耳根红了。
他大步走过来,碗搁在炕沿上,没看她的眼睛。
“喝粥。”
声音发闷。
林知暖抬眼瞅他。
这人昨晚发起疯来那股凶狠劲儿哪去了?
这会儿耳朵红得能滴血,端碗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伸手去接碗,手指碰到他的。
沈恪手猛地缩了一下。
碗差点泼了。
“你拿好。”
他清了清嗓子。
林知暖忍笑,捧着碗喝了一口粥。
热的,稠的,苞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灶火候掌握得不赖,应该熬了很久。
沈恪在炕边坐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手伸过来。
粗糙的指腹贴上她背脊。
隔着薄薄的内衫,沿着脊椎一路轻轻往下抚。
碰到一块淤青的地方,他的手顿了顿。
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了。
“疼不疼。”
他压低嗓音。
林知暖喝粥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转头。
沈恪的眼神和昨晚判若两人。
红丝退了大半,瞳仁深黑,里头盛着的东西很满很满。
心疼,愧疚,还有她说不上来的什么。
“还行。”
她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就是腰有点酸。”
沈恪的手从她背上收回去。
攥了攥,又松开。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几秒。
然后弯下腰,嘴唇落在她肩头那块最大的淤青上。
很轻。
比昨晚轻了一百倍。
林知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别,吃饭呢。”
她推他脑袋。
沈恪不动。
嘴唇贴在她肩上,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以后不这样了。”
林知暖愣了愣。
“那昨晚是谁发疯来着?”
沈恪没吭声。
耳根又红了。
这回红到了脖子。
他直起身,别过头,拿起炕边的布巾递给她。
动作僵硬,不敢看她。
林知暖接过布巾,擦了擦嘴。
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大,闷在碗后面,就笑了一下。
沈恪侧脸的肌肉跳了跳。
他伸手,把碗从她手里抽走,放到一边。
然后一把把人捞过来,摁进怀里。
力道不重。
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和后脑,下巴抵在她头顶。
“昨晚的事。”
他开口了。
林知暖身子微绷。
来了。
“那道痕。”
他的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边,“不是树枝刮的。”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林知暖攥紧了手里的布巾。
脑子飞速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