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贺屿川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他挂断电话，嗓音骤然冷下去：「你联系其他录制方了？」
我点头，但是并不想跟她解释什么。
他站起来，压着火：「苏听晚，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投了多少钱？你就因为换角，就要闹成这个样子？」
不是闹，这是我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你们未经作者确认，擅自更换核心配音和宣传方向，已经构成违约。
贺屿川像听见笑话：「我们是夫妻，你的版权不就是我的？非要分这么清楚？」
我看着他，很慢地打出一行字。
从今天起，分清楚。
贺屿川脸色彻底沉下去。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陈薇薇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沓剧本，怯怯地说：「师傅，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贺屿川立刻缓了声音：「没有，进来。」
她换鞋时，自然的穿上了我的拖鞋。
那双软底拖鞋是我买给自己的，因为我左脚旧伤，不能穿硬底，但贺屿川根本不知道。
陈薇薇坐到我常坐的位置，翻开剧本：「师娘，我今天想再听听你以前那盘卡带，师傅说你年轻时哭腔很有层次，我学一下会更贴角色。」
我抬眼看向贺屿川。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一盘旧录音而已，你别小气。」
我走到抽屉前，把断裂的卡带拿出来，放到桌上。
陈薇薇脸色一白：「怎么断了？」
我打字。
没用了。
贺屿川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苏听晚，你疯了吗？那是唯一一份原声素材，是要拿去做宣传和比对的，你就这么毁了？」
我疼得指尖发麻，却没有挣扎。
原来他记得那是唯一一份。
但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我没了声音。
而是这背后数不清的商业价值。
澜声的签约仪式安排在周六上午。
陆知珩把新合同推到我面前：「苏老师，您确认撤回贺屿川工作室的授权后，这部广播剧会由我们重新**。女主角不找替声，我建议保留无声设定，用旁白、环境音和文字屏互动呈现。」
我怔了怔。
他看懂我的停顿，又补了一句：「您的沉默也是作品的一部分，不需要别人模仿。」
我低头签字。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眼眶有点热。
这七年，终于有人承认，我失去的嗓音不是瑕疵。
助理拿来发布会流程表：「苏老师，下午会有一个小型作者见面仪式，您不用说话，我们准备了手写板和实时字幕。」
我点头，心里舒服很多。
手机就在这时弹出一条直播提醒。
我犹豫着点开，才发现直播的是是陈薇薇的小号。
标题写着：陪师傅录最后一版女主告白。
我本来想划走，却在画面里看见了贺屿川的发小周明扬。
他坐在录音棚外的沙发上，笑得很响：「嫂子不会真以为这剧是送她的吧？屿川，你当初哄她也太随口了。」
另一个人接话：「她都哑了，还霸着女主角不放，根本没考虑过你的粉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