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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屿川一夜没回家。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屋子里只剩那台旧卡带机安静摆在书桌上。
我把断成两截的卡带放进抽屉,旁边还有七年前没签署的手术同意书。
纸张已经发黄,签名处空着。
那时医生问我:「你确定不做二次修复?时间拖久了,以后很难再恢复。」
我点头。
因为贺屿川那天站在医院走廊,刚刚挂了经纪人的电话,脸色白得不像话。
他说那部剧如果黄了,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当时不会想到,后来他翻身了,却再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早上八点,门锁响了。
贺屿川进门时身上带着录音棚常用的薄荷香,手里提着一个礼袋。
他把礼袋放到桌上:「昨晚发布会很顺利,薇薇上了热搜,我知道我确实亏待你了,这你收下,就算是我弥补你的。」
我打开看,是一台最新款智能发声器。
说明书上贴着一张便签。
已预装陈薇薇温柔女声包。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一点点发冷。
贺屿川解开袖扣,语气平淡:「以后你打字,它能直接读出来,省得每次比手语别人看不懂。」
我打字给他看。
为什么是她的声音?
贺屿川看了眼屏幕:「这是赞助商送的,当然得是陈薇薇的声音,你别太敏感,有了这个总好过你**划。」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是陈薇薇发来的语音。
「师傅,我刚刚试了你给我买的蜂蜜水,嗓子真的舒服好多,你怎么连我不能喝冰的都记得呀?」
贺屿川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回她:「少说话,保护好嗓子,下午还有录制。」
我站在旁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喝过蜂蜜水。
我先天呼吸道就不好,嗓子受损后,医生说要少吃刺激,少熬夜,多喝温水。
贺屿川最开始也记过几天。
后来他忙起来,连我夜里咳到发抖,他也只会皱眉说:「要不你去客房睡吧,我明天有录制,休息不好会影响状态。」
陈薇薇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工作室新布置的休息间,桌上放着她喜欢的草莓蛋糕和满墙粉色便签。
她配字:「师傅说女孩子工作也要被好好照顾。」
贺屿川抬头看我:「你看她多懂事,别人给点好就知道感恩。」
我打开手机。
我以前也喜欢草莓。
贺屿川愣了下,像是真的想了想,最后只说:「是吗?你不是不吃甜?」
我没再打字。
我不吃甜,是因为当年兼职夜班太多,胃坏了。
他录第一部男主角时,棚里没有人照顾,我每天把热饭送到门口。
回来路上,我常常蹲在便利店外面吃打折面包。
吃到后来,一闻到奶油就想吐。
他不知道。
也懒得知道。
中午,贺屿川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屿川,澜声那边突然联系作者,说要重新谈广播剧的版权。苏老师不是你**吗?你问问怎么回事。」
澜声,是业内最出名的录制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