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报告按在胸口,整个人一点点跪了下去。
旁边的老师想扶她。
她避开了。
她把额头抵在地砖上,肩膀抖得厉害。
“我当时醒着。”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
“药也醒着。”
我站在她面前。
她看不见我。
我也不想再让她看见。
学校出了通报。
陈曼停职接受调查。
荣誉墙上她的照片被取下来,留下一个颜色更浅的方块。
家长群里的消息刷到深夜。
有人骂她。
有人替她惋惜。
有人翻出她以前逼学生带病**的旧事。
还有人问,为什么一个班主任能把学生锁进器材室一整夜。
没人能把我问回来。
葬礼那天,雨下得很细。
陈曼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我的遗像前。
她脸上没有血色,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她没有上前碰我的照片。
她像已经不敢碰任何属于我的东西。
**带来一本散文集。
就是那本被陈曼拿来当证据的书。
她把书放在供桌前,眼泪砸在封面上:“林栀,你摘抄还没写完。”
我站在旁边,看见书页里夹着那张纸。
最后一句停在半行。
“如果没有人听见呼救,风会不会替我……”
后面空着。
我忽然有点想笑。
风没有替我。
门也没有替我。
最后替我作证的,是监控,是鉴定报告,是那张红粉笔写下的登记表。
姜晚晚来得很晚。
她站在灵堂门口,没有进来。
手里捧着一束白花,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
陈曼看见她,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她停职后第一次像活过来。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
“晚晚。”
姜晚晚往后退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
却像把陈曼最后一点支撑也推开了。
姜晚晚抬起头,眼眶通红:“陈老师,我今天来,是给林栀道别。”
陈曼停在原地。
姜晚晚把白花放到门边,手指捏得发白。
“我的保送资格还在。”
“学校流程没有问题。”
“可我不敢接受您的祝贺。”
陈曼的嘴唇动了动。
姜晚晚看着她,眼泪掉下来:“那天晚上,您在给我改推荐信。”
“林栀就在器材室里。”
“您把她的药放在桌上。”
“您给我写品学兼优的时候,她在等您拿药。”
灵堂里没有人出声。
雨声落在门外,细得像针。
姜晚晚后退半步,朝我的遗像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转身前,又看向陈曼。
“您教我争第一。”
“可如果第一要靠别人被忽视换来,我一辈子都会害怕。”
陈曼站在雨里,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她没有追。
姜晚晚离开后,她回到我的遗像前。
她看着照片上的我。
照片里的我扎着马尾,笑得很拘谨。
那是高一入学时拍的。
拍照前,她嫌我刘海乱,亲手替我拨开。
那天她还叮嘱我精神一点,别让别人看出身体不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身体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