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住进主卧后,家里处处都是她的规矩。
她说闻不得药味。
谢临渊就让人把我熬了三年的药罐扔掉。
我赶到厨房时,药罐已经碎在垃圾桶里。
那是他夜夜能睡着的依仗。
现在连这些都不要了。
她说断刀煞气重,会冲撞孩子。
谢临渊便把当初交给我保管的断刀收回。
供在客厅高处。
那把刀曾抵过我的喉咙。
也曾被他亲手递给我。
他说:
“从此刀锋只护你一人。”
可现在,那刀锋对着我。
而他护着别人。
晚上,温知意说想让孩子知道父亲曾经多英勇。
她打开手机,放了一段战鼓声。
鼓点响起的一瞬间。
谢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紧。
紧接着,是厮杀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
他眼底血色翻涌。
抬手就去摸那把断刀。
我脸色变了。
“关掉!”
温知意像是被吓傻了,握着手机不动。
谢临渊已经拔下刀鞘。
我冲上去拦他。
刀鞘重重撞在我腹部。
疼得我当场跪倒在地。
手机终于掉在地上。
战鼓声停了。
温知意尖叫着捂住肚子。
“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我住进来?”
“你是不是故意让临渊哥哥想起战场?”
谢临渊清醒过来。
他的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腹部渗出的血。
而是温知意有没有被吓到。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
“音频是她放的。”
手机还亮着。
播放页面清清楚楚。
谢临渊看见了。
我知道他看见了。
可他移开视线。
“知意怀着孩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盯着他。
“所以是我?”
他没有回答。
只是沉声说:
“向她赔罪。”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临渊,你让我向她赔罪?”
他眼底还残留着失控后的血丝。
语气却冷得像冰。
“若你还不懂主母该有的规矩。”
“就跪到懂为止。”
我转身就走。
下一秒,他伸手扯住我颈间的平安扣。
绳子勒得我一疼。
那枚玉扣落进他掌心。
我整个人僵住。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三年前,他梦魇发作掐住我脖子时,是这枚平安扣被他攥碎了边角,才让我醒过来。
后来他日日替我戴上。
他说:
“我此生再不会让你受惊。”
现在,他拿它来逼我跪。
谢临渊低声道:
“你若不跪,这东西我替你收着。”
温知意靠在他怀里,小声劝:
“姐姐只是太生气了,别罚她了。”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最后,我跪在了雨夜里。
跪在客厅外的廊下。
跪在那把断刀前。
雨水浇透我的衣服。
腹部的疼一阵重过一阵。
谢临渊站在檐下看着我。
眼里明明有不忍。
可温知意一说害怕,他还是抱着她回了主卧。
门关上。
灯灭了。
我独自跪在雨里。
半夜,腹痛越来越明显。
我伸手摸了一下。
掌心全是血。
久违的系统警报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疑似妊娠中止风险。
我愣住。
原来,我也有过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