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时,客厅变了样。
茶几旁多了婴儿用品。
奶瓶,胎教书,孕妇抱枕。
玄关处,多了一双温知意的拖鞋。
粉白色,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我的拖鞋被挤到角落,鞋尖还沾着灰。
厨房里,我早上给谢临渊熬的安神汤已经冷透。
旁边却温着一盅燕窝,碗底贴着便利签。
知意晚饭后喝。
字是谢临渊写的。
三年前,他夜里梦魇严重。
我试了几十种方子给他熬药喝,才让他能安稳睡上几个小时。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
“知夏,这世上只有你会管我死活。”
如今他终于不再夜夜惊醒,却把这个最安稳的家,留给我妹妹养胎。
傍晚,门开了。
谢临渊扶着温知意进来,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脸色红润。
谢临渊看见我,语气平静。
“知意孕期不稳。”
“医生说,最好住在熟悉安静的地方。”
我看着他。
“所以你把她带回我们的家?”
他皱眉。
“这间房是你亲手布置的。”
“最懂如何安抚我的旧疾。”
“也最适合让知意和孩子安心。”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原来我花三年建起来的庇护所,最后成了他安置别人的地方。
我走进主卧。
衣柜已经空了一半。
我的衣服被收进纸箱,床边放上了孕妇枕。
床头贴着我当年写给谢临渊的夜间安抚便签。
醒来先看钟。
这里不是战场。
不要碰刀。
我在。
这些字,是为了防止他梦魇伤人。
是我一夜一夜守出来的。
温知意拿起其中一张。
轻声念给腹中的孩子听。
“宝宝,**爸以前就是这样被姐姐哄好的。”
她念完,抬头冲我笑。
“姐姐,你真厉害。”
谢临渊没有阻止。
只是淡声道:
“她怀着孩子,知道这些也好。”
我看着他们站在我的卧室里。
一个拿着我的便签。
一个护着她的腰。
好像我才是误闯进来的外人。
我说:
“我不同意。”
温知意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我不是要抢你的房间。”
“我只是怕孩子受惊。”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走。”
她说着就要弯腰收拾东西。
谢临渊扶住她。
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冷了。
“你是我的妻。”
“最该知道轻重。”
我笑了笑。
“我若不知道呢?”
谢临渊沉默片刻。
他说:
“等孩子出生,可以记在你名下。”
“由你做主母抚养。”
“也算全了你的体面。”
体面。
我的家被占了。
我的卧室被占了。
连他的孩子,都要塞到我名下,叫我体面。
我抬手撕下床头那张“我在”。
纸张被撕裂时,谢临渊眉心动了一下。
像是被刺到。
可温知意轻轻喊了声:
“临渊哥哥。”
他立刻转头安抚她。
我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这间房冷得厉害。
原来我救回来的,不是一个迷失异世的将军。
是一个学会了现代身份,却没学会现代良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