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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傍漓江而建,在漓江的最上游。
而北城,则在漓江最下游。
花轿需走上半天,才能到。
一路上,媒婆都在大声说着喜庆话,给路过的人们发放喜糖。
好听话听在心里,我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不一会儿,轿子停下了。
媒婆惊喜地叫着:
“顾大人,您怎么来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轿外传来:
“迎娶夫人,我不来,还是有些失礼。”
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了轿帘。
我戴着盖头有些看不清。
只听得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一个月前,在他上门求娶之前。
我曾找过父亲交好的人家。
没有一家人愿意帮我,也没有人愿意娶我。
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就在这时,有媒婆上了门,说是帮北城的鳏夫娶亲:
“年纪有点大,但是挺有钱的。”
“秦大人别怪我说话难听,您现在家里这种情况,这门亲事还是秦家占便宜了。”
父亲一听,就要赶她出门。
我偷偷拦下了媒婆。
收下了聘礼。
拿着那些银钱,赎回了母亲典当的嫁妆。
我打量着外面的天色。
这个时辰,估计嬷嬷已经把那些赎回来的东西,交给了母亲。
收回思绪,男人已经引着我上了船。
“我的腿受伤了,坐不了马车,只能委屈夫人了。”
他的音色,年轻好听。
不像是媒婆口中五十多岁的鳏夫。
倒是像个少年郎。
我盖着盖头看不见,轻轻点了点头,上了船。
座位上贴心地放了软垫。
面前是我最爱的梅花糕和梅子软酪。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青梅熏香。
也不知道顾家是问谁得到我的喜好。
但是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我莫名地开始期待之后的旅程。
完全不知道在我们龙舟后面,谢宗安正在拼命追赶。
他阴沉着脸,奋力骑着马追赶。
那群迎亲队伍不像是常人,倒是像训练有素的精兵。
短短这么点时间,就走出了好远。
他紧紧盯着前面那个黑色的小点,又挥了一鞭。
马上就要追上了。
就是那顶花轿,突然的出现,又突然把我带走。
那个叫顾慎行的男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是对这名字有着莫名的熟悉。
握着缰绳的手有些颤抖,走了多年的官路开始变得陌生。
以前我看着他带苏清蘅上马车回府,是不是就是这种心情?
不甘、难受、绝望……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月荷会选择官配婚?
为什么?
因为我抽了白签,无力承担助军费。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让我中红签。
可明明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他就仗着我不会离开,一遍遍地消耗着我对他的喜爱。
多么的得意。
多么的意气风发。
同僚们私底下都偷偷吹捧他:
“谢大人厉害,能让秦大人的嫡女和养在家里的友好相处。”
“快教教我们,家里那个管得太严了。”
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有什么,我说东,月荷不敢往西。”
“再说了,清蘅只是暂居谢家,你们不要毁人清誉。”
同僚们纷纷露出我懂的表情。
“暂居,谢大人真是有一手。”
甚至那次我在抽签现场发火,央求他抽红签。
他心中也甚是得意。
这证明什么?
证明我很喜欢他。
喜欢到要去争抢,要去战斗。
高门贵女又如何?
顶头上司又如何?
还不是要跪倒在自己脚下。
可是没想到。
我等不及了。
他也没想到,会有别人的花轿能让我上。
明明他和礼部都打好了招呼,纵使我选了官配婚,也得扣住名帖。
这官配的花轿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一股怒气从心底腾得升了起来。
“追到了秦月荷,我一定要好好训她,别人的花轿不能乱上!”
暗暗嘀咕了一句,他拼命超前追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