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说过后半句。”
沈砚白的手搭在剑柄上。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谢眠,跟我回白塔。”
裴寒舟笑了。
“她在我这儿。”
沈砚白抬眼。
“她欠白塔三百多条命。”
裴寒舟站起身,满堂行尸在塔外发出低吼。
“她欠我的更多。”
两个债主还没打起来,我先被姜晚棠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少主,别忘了,谢姑娘还欠你一场婚契。”
那场婚契是假的。
至少对我来说是假的。
当年为了取白塔灯室的钥匙,我穿着嫁衣陪沈砚白走过半座南城。红烛燃到一半,尸潮冲进城门,他把我护在怀里,袖口被咬得全是血。
我趁乱取走钥匙,开了灯室,修好了天幕裂痕。
第二天,我说司署要我去黑塔。
沈砚白没拦我。
他只是替我系好披风。
“回来时,我把剩下的礼补给你。”
我说好。
我没回去。
现在姜晚棠当众提起婚契,大堂里的眼神全变了。
黑塔的人看我像看叛徒。
白塔的人看我像看污点。
周迟松开我,嫌脏似的擦了擦手。
“你可真忙。”
姜晚棠走到我面前。
她个子不高,声音软,话却句句往肉里扎。
“谢姑娘,你若只是负了少主,我也不该多嘴。可你拿走灯芯,害死那么多人,又让少主替你背骂名。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还活着?”
我问:“那块碎玉是谁给你的?”
姜晚棠脸色一顿。
“你还想攀咬谁?”
“我只问来源。”
沈砚白终于开口。
“是我从旧书房里找出来的。”
我看着他。
“你亲自找的?”
姜晚棠立刻说:“少主病了三日,是我替他整理旧物。”
她说完,堂里有人小声叹。
“姜姑娘这些年守着白塔,谢眠倒好,回来还要逼问她。”
“一个救人,一个害人,谁真谁假还用说?”
沈砚白听见了,却没有阻止。
这比周迟骂我更疼。
裴寒舟忽然走下来,抬手按住我的肩。
“沈砚白,你的人说她害死南城,拿出账册。”
姜晚棠抬头。
“南城名册在白塔,不可能带来。”
裴寒舟看着她。
“那就闭嘴。”
白塔护卫拔刀。
沈砚白也上前一步。
我夹在中间,头疼得厉害。
司署给的木片只写找城心,没写怎么在两个疯子中间活下去。
我抬手按住裴寒舟的手背。
“我跟他去白塔。”
裴寒舟低头看我。
“你再选他一次?”
这句话让黑塔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轻声说:“我去看证据。”
“看完呢?”
“看完回来。”
裴寒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疼得皱眉,还是看着他。
“这次不骗你。”
他盯了我很久。
“你骗我的次数不差这一回。”
他松手。
“周迟,跟着她。她若跑了,打断腿带回来。”
周迟冷笑。
“放心,我盯死人最有经验。”
姜晚棠看着这一幕,低头扶住沈砚白的袖口。
“少主,别让她再靠近灯室。她太会骗人了。”
沈砚白没有抽回袖子。
我看在眼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白塔比黑塔完整。
完整得更像一座牢。
每一层门口都挂着白灯,灯下跪着来求药的百姓。他们看见沈砚白,像看救命神仙。看见我,眼神立刻变成了刀。
有个老妇扑上来,抓住我的裙角。
“是不是你偷了灯芯?我儿子死的时候还喊热,他身上全是黑斑。”
护卫要拉开她。
我蹲下去扶她。
老妇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别碰我!”
脸上**辣的。
姜晚棠急忙扶住老妇。
“婶子,别气坏身子。少主带她回来,就是要给南城一个交代。”
老妇哭着给沈砚白磕头。
“少主,你一定要杀了她。”
沈砚白看着我脸上的掌印,手指动了一下。
姜晚棠轻轻咳嗽。
他移开目光。
“带去审堂。”
审堂里,南城名册摆了三案。
每一页都是死者名字,旁边按着黑色手印。
姜晚棠翻开最上面一册。
“瘟雾从灯室裂缝进城。灯室钥匙只有少主和你碰过。少主当晚在城墙抗尸潮,有三十七名护卫作证。”
我问:“灯室裂缝谁第一个发现?”
“我。”
“你怎么发现的?”
姜晚棠抬起下巴。
“我夜里巡药,看见南面灯光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