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宅,门漆剥落,门环却擦得很亮。
我刚抬手,门从里头开了。
一个瘦高妇人站在门内,身上穿着洗旧的青布衣,发髻插着木簪。
她看见我的脸,手里的铜盆砸在地上。
“姑娘。”
她声音发颤,又立刻改口。
“青梧,是青梧回来了。”
青玉小声问我。
“这是温夫人吗?”
妇人听见,忙擦手。
“我是**的管事娘子,姓罗。老爷夫人去铺子里了,我这就让人请他们回来。”
她把我迎进院子。
院里种着两棵海棠,枝叶修得齐整。廊下晒着药草,味道清苦,倒比侯府那些甜腻香粉舒服。
罗娘子给我倒茶,手忙脚乱。
“姑娘一路可累?侯府可给您备了车?可有人欺负您?”
我看着那只缺了口的茶盏。
“车挺好,能走。”
罗娘子眼圈一下红了。
“他们用什么车送您来的?”
青玉忍不住。
“买菜的车。”
罗娘子把茶壶放下,壶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好一个靖安侯府。”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提着药箱进来,衣摆上沾着泥。跟在他身后的妇人挽着袖子,掌心还有药汁的颜色。
他们看见我,都停住了。
妇人先走过来。
她没有像孟夫人那样抱着人哭,只伸手碰了碰我的肩,又飞快收回去,像怕惊着我。
“青梧,我是**。”
男人把药箱放到地上。
“我是你爹。”
这两句话很平常。
我在侯府十六年,听过无数句父亲母亲,却第一次觉得心口有个地方落了地。
温夫人问。
“饿不饿?”
我点头。
她立刻转身。
“罗娘子,煮面。多放一个蛋。”
温老爷看着我身上的骑装。
“会骑马?”
“会。”
“好。”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补一句,“院后有匹老马,性子稳,你若喜欢,明日带你去看。”
青玉偷偷抹眼泪。
我坐在旧木桌前,吃了一碗热面。
面很素,只有青菜和荷包蛋。
温夫人一直给我添汤。
我说够了,她才停。
饭后,罗娘子带我去房间。
房间不大,床帐是新换的,柜子里放着几套衣裙,料子算不得贵,却洗得有阳光味。
枕边压着一个小布包。
我打开,里面是一只银镯,内侧刻着我的小名。
阿梧。
温夫人站在门口。
“这是你出生时我给你打的。后来丢了你,我每年都拿出来擦一次。想着哪天你回来,戴上正好。”
我把镯子套到手腕上。
尺寸竟正合适。
温夫人笑了。
她的笑不像孟夫人那样需要端着,眼角有细纹,很真。
院门又被人拍响。
罗娘子出去开门,没多久便冷着脸回来。
“夫人,侯府的人来了,说姑娘偷了真千金的玉佩,要进来搜。”
温夫人脸上的笑淡下去。
“让他们进来。”
孟怀瑾带着两个小厮闯进院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温青梧,你偷侯府东西,别以为躲到这里就没事。”
温夫人看向我。
“他是谁?”
“以前的弟弟。”
温老爷把药箱挪到桌边,语气平平。
“以前的,那便不是亲戚。罗娘子,给客人搬凳子。站着吵,累。”
孟怀瑾被堵了一下。
“少装好人。把玉佩交出来。”
温夫人问。
“什么玉佩?”
“如锦姐姐在你们家长大,那枚玉佩是你们给她的。现在她回侯府,玉佩没了。除了孟青梧,谁会拿?”
温夫人看着他。
“你说的是那枚青鱼佩?”
孟怀瑾一喜。
“对。”
“那不是给她的。”温夫人说,“那是我女儿的东西。当年我女儿丢了,我把她的旧物收在**里。如锦来**后闹着要戴,我不肯,她哭了三日。后来她病了一场,我才借她戴几天。”
孟怀瑾愣住。
“你胡说。”
温夫人进屋取出一本旧账。
“借物有账。她十四岁那年九月初七借走,次月初二该还,至今未还。侯府若想讲理,先把我女儿的玉佩还回来。”
孟怀瑾脸一阵白一阵红。
我慢慢喝茶。
**的茶苦,喝到最后有回甘。
孟怀瑾咬牙。
“一块破玉罢了,如锦姐姐戴过,便是她的。”
温夫人笑了一下。
“侯府的规矩,是谁戴过便归谁?”
温老爷接话。
“那你今日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