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踩了我家地砖，要不要把鞋留下？”
罗娘子笑出了声。
孟怀瑾气得要摔账本。
我抬手按住。
“摔了要赔。”
“你。”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一个穿灰衣的老嬷嬷站在巷口，身后跟着两个提食盒的小丫鬟。
她看了看院内众人，视线落到我手腕的银镯上。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我先一步扶住她。
“嬷嬷走路小心。”
老嬷嬷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说的是。”
孟怀瑾没有看见她方才的动作，只当她是**下人，甩袖离开。
他走到门口，还不忘放话。
“三日后祖母寿宴，你若有胆便来。当着满堂宾客，我看你还怎么装清白。”
我看着他的背影。
“好。”
温夫人立刻说。
“不想去就不去。”
我摇头。
“要去。玉佩还在他们手里。”
还有一件事。
孟如锦越急着赶我走，我越想知道，她到底怕什么。
三日后的寿宴，侯府门前车马挤满长街。
我和温夫人坐的是**的旧车。
门房看见我，脸上先是一僵，随即把手一拦。
“今日侯府宴客，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青玉气笑了。
“这是你们府上养了十六年的姑娘。”
门房把眼一斜。
“府上只有一位姑娘，叫孟如锦。至于这位，夫人吩咐过，若没有请帖，不许进。”
温夫人从袖中取出请帖。
门房接过，看见上头的温字，嗤了一声。
“**也配坐正厅？去后院偏席。”
温夫人神色没变。
“有劳带路。”
我看着门房。
“你叫什么？”
门房一愣。
“问这个做什么？”
“记账。”
他翻了个白眼。
“小人陈六。姑娘记清楚了。”
我点头。
“清楚了。”
偏席设在花棚旁边，风一吹，桌布都掀起来。
孟如锦坐在正厅里，身边围着几位官家小姐。她换了一身银红衣裙，腰间挂着那枚青鱼玉佩。
她看见我，手指立刻按住玉佩。
我对她笑了笑。
她脸色不大好。
寿宴开席前，孟老夫人忽然犯了旧疾。
正厅乱成一团。
孟夫人扶着孟老夫人，急得喊太医。
孟如锦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
“祖母，**从前给我配过醒神香，您闻闻。”
我闻见那股味道，立刻起身。
“别用。”
孟夫人回头。
“你又要闹什么？”
“老夫人今日吃了鹿肉，这香里有辛叶，会冲。”
孟如锦眼圈一红。
“姐姐，我只是想救祖母。你若怨我，也不该拿祖母的身子赌气。”
孟怀瑾站出来。
“孟青梧，你懂什么医理？如锦姐姐在**学了十六年调香，她不比你懂？”
温夫人刚要开口，孟夫人已经把香囊放到孟老夫人鼻下。
孟老夫人的喘声更急。
我冲过去，一把夺下香囊，扔进茶盏里。
孟夫人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混账。”
脸上发热。
厅里的人都看着我。
温夫人抓住我的手。
“青梧。”
我看向孟夫人。
“拿淡盐水，开窗，别围着她。”
孟夫人怒道。
“谁准你发号施令？”
孟老夫人忽然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松开了椅背。
一个懂药理的老夫人站起来。
“按她说的做。再闷着，人真要出事。”
下人这才动起来。
半盏茶后，孟老夫人的脸色缓过来。
孟夫人抱着孟如锦哭。
“幸亏锦儿带了香囊，把你祖母唤醒了。”
我站在窗边，听见青玉咬牙。
“分明是姑娘救的。”
孟如锦低着头。
“娘别这样说，是姐姐提醒开窗，祖母才好的。”
孟怀瑾冷哼。
“她不过是瞎猫撞上。要不是你先拿香囊稳住祖母，她哪里有机会装懂？”
宾客里有人跟着点头。
“真千金到底心善，还替她说话。”
温夫人上前一步。
“方才的香囊，能否给我看看？”
孟如锦把浸湿的香囊往袖里藏。
“已经脏了。”
我伸手。
“既然脏了，给我也无妨。”
她后退半步。
孟侯爷终于开口。
“够了。今日是寿宴，别为一点小事坏了兴致。”
一点小事。
老夫人差点喘不上气，我挨了一巴掌，也是一点小事。
我笑了。
“侯爷说得对。”
孟侯爷看着我，眉头拧得更紧。
他从前最讨厌我喊他侯爷。
孟如锦忽然捂住胸口。
“姐姐若还怨我，不如我把玉佩还给你。反正我回了侯府，也用不上**的东西了。”
她解下青鱼佩，递到我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
她这话说得巧。她还的是**东西，旁人听着，却像她把我偷不成的东西让给我。
我接过玉佩。
“多谢。”
孟如锦的笑僵在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敢拿。
我把玉佩递给温夫人。
“娘，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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